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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復靜靜地看著他:“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其實有時候情況并不難猜,所有人在落地的一瞬間就在獲取信息,可是如何解決問題,找到答案卻很困難。
這需要深入一個人的心。
“不難猜。”南君儀搖了搖頭,“如果說單純只是宿舍內部有人死亡,那么還可以考慮同學下毒霸凌這樣的可能性。但是從這幾個年輕人的尸體情況,聯系白天的活動,還有鐘簡對車的恐懼,答案可以說一目了然。”
話音剛落,世界突然暗了下來。
南君儀下意識伸出手,觸碰到觀復溫暖的肌膚,他下意識抓緊,抓得很緊,像是黑暗之中會有什么將他們分開那般的惶恐。
好在沒過多久,世界再度隨著鐘簡的醒來而一同蘇醒。
“怎么回事?”南君儀下意識詢問。
“我說過,我們并沒有在錨點之中,這只是廢墟。”觀復仍然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我們也不受其中的規律所變化,當然就不會有所謂的白天黑夜,那么睡眠的意義僅僅是針對鐘簡起作用,他醒過來,我們跟世界當然就也一起醒來了。”
鐘簡的生活倒是很規律,起床后疊被洗漱,入夜后的血腥隨著晨光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對床上慘烈的尸體視若無睹,仿佛與兩人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挨個拍了拍,算是喊醒舍友,緊接著就背上包出去了。
兩人再次跟上他,任由門在身后關閉,留下那些尸體。
南君儀很清楚,他們從來沒有被留下,這間小小的宿舍就是棺材,穩穩地端放在鐘簡的心里。
也許有時候鐘簡不會去看,去感受,可不妨礙它始終存在著。
第171章 真相(06)
空蕩蕩的走廊之中,鐘簡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腳步聲帶起回響,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清晨的陽光已經從窗戶灑落進來,卻無法驅散那縈繞著的陳舊腐氣,不過這大概只有觀復跟南君儀能感覺得到,鐘簡看起來就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要先去吃早餐,然后去教室。”南君儀看著背影陳述道。
觀復稍微有點訝異:“你怎么知道他當時到底去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很常見的學生行動軌跡,早自習大概率還有紀律小組來檢查。”南君儀的目光追尋著鐘簡的身影,看他匯入人流,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有點奇怪。”
這次觀復沒有疑問,只是耐心等待南君儀為自己解開迷惑。
“其他人有些奇怪。”南君儀若有所思地觀察著人群,“他們看起來不太對勁。”
兩人看著鐘簡吃完早飯,重新背起背包,走進了屬于他的班級大門。
在班級大門上通常會有個標注數字的牌子,用來辨認教室,可是鐘簡班級的牌子卻被完全抹去了,空空蕩蕩的,就如同這座教室壓根就不存在一般。
門被拉開的時候,可以看出里面已經坐了不少的學生,吵吵鬧鬧的,全是說話聲、抱怨聲、朗讀聲,還有人起身來跟鐘簡打招呼——
這本該是很可愛,且很有生機的一幕才對。
除非……
南君儀原本以為昨天晚上看到五具尸體已經足夠挑戰自己的神經了,沒想到昨天的局面只是開胃小菜而已。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口,感覺到一種比昨天晚上更為讓人戰栗的惡寒。
昨天宿舍里的五具尸體小朋友不管怎么說,看在他們兩宛如幽魂般的狀態下,始終保持著得體的死亡,無非就是死相恐怖了一些,流出大量的鮮血。
可起碼不像南君儀此刻看到的場景這般令人毛骨悚然。
教室里的每個學生都顯然有自己的個性:既有吵吵鬧鬧,嬉笑打罵的;也有認真讀書,狂抄作業的……他們看起來就跟世界上任何一所高中里等待早自習的高中生沒有太大差別。
透過窗戶的陽光同樣平等地灑在他們年輕的臉上,笑容也沒有離他們遠去,包括那些作業。
唯一的不同就是人。
所有人的皮膚都呈現出死后的青白或紫紅色,還有一些已經呈現出腐敗的綠意,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鮮血從每個人的身體里涌出,他們卻好似全然察覺不到身上巨大的傷口,渾然不知死亡早已降臨,只留下翻卷的皮肉證明南君儀的憂慮不是無中生有。
鐘簡就這樣走入一群活動著的尸體當中,他的同桌是一個圓臉的少女,她的骨頭從胸膛里刺穿出來,脖子以一個相當扭曲的角度歪斜著,以至于忽略掉那些致命傷后,看起來有點像個行動不便的畸形人。
她頗為興奮地詢問鐘簡:“你打算帶什么東西去?我打算等會去小超市買點零食,帶在路上吃。”
小超市就在食堂之中,商品數量不多,價格不算昂貴,比較常見的是飲料跟泡面,還有一些袋裝面包,給學生解饞充饑用的,生意不是特別好。
“這才第二天而已。”南君儀嘆了口氣,“昨天起碼還是正常的,這件事的確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創傷。”
“噢?”觀復有些好奇地看著他,“為什么這么說?”
南君儀下意識將聲音壓低:“人會修飾記憶,掩耳盜鈴,就像鐘簡明明知道發生了什么,卻仍然選擇讓自己一無所知一樣,他會避開正確的答案。”
“謊言有很多種,如果鐘簡選擇欺騙自己,那么本該投射出一切正常的模樣。可就現在我們所看到的內容來講,鐘簡完全沒有掩飾班級里全員死亡這一事實。”
“所以呢?”
“所以……我想老師在昨天宣布那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之后,鐘簡的潛意識就已經感知到了這個不太美好的結局。也許是他的創傷太嚴重,又或是別的原因,他甚至不肯將這個虛幻美好的謊言推進下去。”
觀復若有所思:“所以他們才會以這樣扭曲的姿態,出現在這里。”
而這個班級,無異于是一座巨大的墳冢,至于被拖進去的人……也許從頭到尾就只有鐘簡一個。
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名穿著高跟鞋的老師走過來,噠噠噠,她的高跟鞋碰撞著地面,發出非常規律的節奏聲。
這名女性老師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化了一點淡妝,大概是板著臉或生氣的時候居多,眼睛附近已有了極明顯的皺紋,頭發倒是梳得一絲不茍,手中抱著幾本書,大步走向兩人……身前的門。
她身上的鮮血已經把身上的套裝染透了,以至于脖子跟衣服上都是暗紅色的血跡,幾乎無法辨別傷是從哪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