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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儀的手抵著自己的太陽穴,只覺得那里突突跳動,感到心煩意亂。
然而南君儀清楚,觀復就是這種男人,像是猛獸一樣完全肆意妄為,宛如本能,任何人都無法阻擋在他面前,也從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從第一眼見面的時候,南君儀就已經意識到了,現在不過是更確定。
他跟這個男人果然合不來。
趁著水聲嘩嘩,多想無用,南君儀干脆出去將自己剩下的晚飯吃完。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是,高糖高熱量的蛋糕不但能夠快速提供能量,還能緩解壓力和焦慮。
第37章 美少年的夢(05)
糖分暫時緩解了南君儀的焦慮。
南君儀一邊咀嚼著綿軟的蛋糕,一邊思考起這種食物的缺點來。很快,他就驚喜地發現蛋糕帶來的壞處往往是長期的,而他們大概率撐不到營養不良的時刻,更不必思考什么營養均衡的難題。
于是毫無負擔地咽下了一口口奶油。
蘇見微和唐絨找到清潔工具幫忙清掃了嘔吐物;黑長直躺在卡座沙發上蜷縮著身體;而沈棠跟皮星野則待在門口低聲交談著什么,時不時往皮夾克的尸體上瞥過一眼;至于其他幾人各自找到事情裝作自己非常繁忙的模樣,似乎這樣就能讓咖啡館里躺著的這具尸體消失。
這讓南君儀覺得有點好笑。
倒不是覺得害怕尸體很好笑,而是覺得總是要重復這種索然無味的過程很好笑,沒有任何措辭能比死亡來得更有力。
只是南君儀沒有想到第一個死的既不是新人,也不是老人,而是皮夾克。
倒不是說npc不會死,就像是上一個錨點,病人們被醫生帶走切除腦葉然后進行融合。如果情況相同的話,也許可以借皮夾克的經歷躲過今天晚上的襲擊。
等南君儀把眾人的杯子跟盤子都清洗干凈,觀復終于從浴室里出來了,他只是很簡單地擦了擦頭發,發梢甚至還在滴水。
“你的份。”南君儀將單獨留出來的餐盤推過,他的確急切著想要掌控情報,不過還不至于急切到讓觀復餓著肚子講話,“先吃吧。”
觀復點點頭,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后就開始吃他的晚飯,看起來對自己扛回來一具尸體這件事并沒有特別強烈的表達欲。
眾人雖然都很想知道前因后果,但也只能眼巴巴地等著他,好在觀復吃得很快,沒怎么折磨其他人的神經。
不過在結束進餐之后,觀復仍然沒有立刻開始說明情況,而是一板一眼地端起瓷碟跟杯子到吧臺后清洗,直到完全做完這套流程后,他才擦干雙手,坐到吧臺的高腳椅上:“這個夢里不存在警局。”
觀復神色淡漠,態度像在陳述天氣的好壞:“往好處想,少個麻煩;往壞處想,我們沒辦法通過正規渠道得到線索。”
林星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誰他媽的在乎什么警不警局的!你倒是挑重點說說,桌上那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死的?退一萬步來說,他都要死了你還把他搬過來干嘛?”
“我在一條巷子里發現了他,他被兩個人捅了幾刀。我問過他理由,他們之間發生過不太愉快的摩擦。”觀復看著林星和尸體的眼神就跟看撿回來的一堆可利用垃圾沒區別,“我不確定你們是不是還有問題要問他,所以就把人帶了過來。”
唐絨難以置信道:“只是發生過摩擦?就要了他的命?”
墨鏡男有些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他本來一直回避皮夾克的尸體,這會兒卻直直地望向尸體上的傷口:“有什么奇怪的,這些小混混根本不長腦子,也沒有任何顧慮,對自己要承擔的后果毫無概念,為了一時意氣殺人一點兒也不稀奇。”
空氣驟然凝固,眾人靜默下來,誰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棠則忽然看向觀復,表情有點復雜,看上去似乎很猶豫,又慢慢堅定下來,像是在權衡利弊。
過了好一會兒,沈棠終于開口,她的嗓音不大,可是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很清晰:“觀復先生,你看起來好像對死人一點也不害怕。你將一個被殺的人帶過來,只是為了審問他信息。我想這不是正常的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她特意在“正常的普通人”上加了重音,又微笑道:“如果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你是否從事過這方面的相關工作?”
沈棠雖然說得非常委婉,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來她是什么意思了。
比起看不見摸不著的鬼魂,沈棠現在更擔心或者說更恐懼的是帶著皮夾克回到咖啡館的觀復。
觀復的目光始終平靜得猶如一灘死水,即便遭到質疑,仍然沒起半點波瀾:“不方便。”
這讓沈棠的臉褪去了血色,在咖啡館里蔓延開比之前更為壓抑的氣氛,一道道視線無聲地注視著觀復。
觀復對此毫無反應,轉而看向南君儀:“你有什么要問的?”
“你已經把來龍去脈都說得這么清楚明白了,我沒什么要問的。”南君儀輕笑了一聲,“我想知道的,你未必有答案。噢,對了,雖然我想可能性不大,但以防萬一,我還是多嘴確定一下,那兩名殺人犯應該都不是美少年吧?”
觀復的回答非常干脆:“都不是。”
“那我就沒有問題了。”南君儀歪著頭想了想,“現在唯一的麻煩是怎么處理皮夾克,如果有警局的話,好歹能把人抬過去安置。現在嘛,留在咖啡館里不對,隨意拋尸好像也不太好。”
皮星野顯然不打算做個講究人:“還是丟出去吧!我們沒別的地方能去,大家今晚上都得在咖啡館里過夜,總不能跟尸體一起睡吧。更何況,這尸體上也不知道有沒有什么怨念詛咒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先把他搬出去為妙。”
觀復對此并不發表任何意見,顯然也沒有幫忙的打算,只道:“既然沒有別的問題要問,那我要先休息了。”
他說完就直接往里屋走去。
皮星野嘆了口氣,本想上前學著觀復的模樣把尸體直接扛起來,奈何折騰好一會兒,想拖人家的上半身都夠費勁,不知不覺額間冒汗:“怎……怎么這么沉,我看觀復扛得很輕松啊。”
沈棠還念念不忘之前那個問題,她局促地問皮星野道:“你們不是一起的嗎?難道你們也不知道他的底細?”
“不知道,我們之前也沒合作過。”皮星野累得滿頭大汗,也悶了點火氣,忍不住翻個白眼,“我說沈小姐,稍微有點眼力見好不好,沒看到我在忙嗎?你不幫忙,我也不說什么,能不能別在這兒讓人分神添亂了。”
沈棠臉頰微熱,推搡了下蘇見微,示意他過來一起幫忙。
蘇見微倒也沒有二話,跟沈棠過來一起一人抬一只腳,不過從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兩人都全身心地在抗拒這件事。
“不行。你倆力氣太小了。”
皮星野這次簡直把吃奶的勁都使上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來,可還是奈何不了皮夾克的尸體。
其實人生前死后的重量短時間內是不會變化太大的,可是尸體的肌肉基本不再互相協作,對于搬運的人來講在感知上會更為沉重。除了尸體之外,醉酒的人也常常會給人以異常沉重的感覺,就是因為他們都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能力。
折騰得大汗淋漓的皮星野只能把皮夾克放下來,沖著林星跟墨鏡男他們幾個嚷嚷:“女孩子都來幫忙了,你們仨男的真好意思干瞪眼,還不趕緊過來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