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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叔嫂cp
第四十章
雪滿長安道(叔嫂cp完結;he,高甜)</h1>
永興五年初,雪滿長安。
已經行動如常的趙恪,接到了由內閣首輔明逸親自送到王府的圣旨。
自古人倫之重,孝道為先,故武烈帝之莊妃,輔政王趙恪之母也,皇考之嬪御。壸范流芳,輔佐先朝,厥功斯茂,俾陳典冊,式薦徽稱。朕承母后皇太后之命,追其尊號曰,故武烈康莊懿皇太后。配享皇考之宗廟,與武烈康成孝懿元皇后同附帝陵。
這一道圣旨,是趙恪自幼年起的夙愿,如今握在了手中,待明逸念完,他仍跪在地上,未曾起身。
輔政王,起身吧。明逸對昔年舊事,知之甚深,見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嘆了口氣,上前攙扶趙恪,太后特意囑咐了,您舊傷剛愈,切莫激動。
這是...她的意思?趙恪抬起頭問明逸,才發覺自己,竟以淚流滿面。
太后對內閣說,輔政王此番推行新政,遭此大難,于國于家,皆是重創。殿下保得性命,是天下黎民之幸事。
如今新政推行,初見成效,是輔政王之功,當公議其功,加以褒賞,也是對您去年河南遇刺的償還。
群臣自然無不應和。順著明逸的手勁,趙恪站起身來,聽他道,只是如何賞卻煞費腦筋,最后還是太后說,輔政王無妻子兒女,不愛金銀,不置田宅,而爵位乃宗親之首,亦是賞無可賞。只是,輔政王平生有一心結,在武烈帝莊妃。
她便力排眾議,說服內閣,下了這道遵旨。只是,莊太后乃是追封,謚號少武烈圣母皇太后兩字。
明相...沒有勸她不要這么做么?
殿下這話問的。明逸笑了一聲,同趙恪進了室內,為太后之父,為明氏族長,臣起碼是不贊成這道圣旨的。只是太后說,這不是解輔政王的心結,是她自己在同這命運相爭。
臣雖然不解,但殿下您,卻應該明白。
殿下...臣為了這個女兒,也索性就抹開臉面再說一句吧。臣當年是真心實意地想把女兒嫁給您,永興初年的時候,也是真心實意地想叫她殺了您。只是,如今...這半年,太后也不好過,諸多壓力在她一人之身,可她卻是鐵了心一般推行新政,可到底是讓她做成了。
您...又再多的心結,也該去看看她了。這,算是臣作為一個父親,拜托您了。
明相...趙恪嘆了口氣,我...
好了殿下,臣,還有事,這便走了。
追尊太后,并非小事,更何況追尊的這一位,算得上是皇帝和當今太后的長輩。圣旨下過,便要在太廟舉行祭祀,將這位莊太后的牌位迎入太廟,與武烈帝同享萬世香火,而她的棺槨,也要隆重地重新下葬進入武烈帝的皇陵。
只是,因武烈帝的地宮已經封閉,并不好再度開啟,趙恪也不愿為難宗室和朝廷,便上了道奏折,請將莊太后單獨葬于武烈帝陵寢一側,修葺之費用將由他一力承擔。
因重新下葬并非一時之間便能完成的小事,索性禮部便也格外隆重地操辦了迎立牌位的事宜。小皇帝為表對輔政王的看重,更是要親持孫輩之禮,親自參與。
于是,皇室自宋昭陽以下的宗親,便都提前了三日,住進太廟,焚香齋戒,頗為隆重。
娘娘。追封禮的前一夜,宋昭陽將將抄完一卷佛經,許柔便入了內,輔政王身邊的德全來傳話,說是,殿下想見您一面。
宋昭陽自然知道,任務到現在還未完成,關鍵便是趙恪。所以,沒有多想一刻,便點了點頭。
連傳話的德全都好像未曾想到,竟然這般順利就請到了太后,畢竟,自家主子同這位娘娘,已然是形同陌路,足有大半年了。
這萬般思緒都壓在心中,德全只恭恭敬敬地給宋昭陽行了個禮,道,殿下在宗乘之廟,請娘娘移步。
宗乘之廟,便相當于是皇室的宗祠,是太廟三大殿中最后的一道,歷來只有皇室直系子孫和嫡皇后可以入內。
宗乘之廟里,此刻點起千盞蓮燈,在趙氏王朝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是趙恪跪于地上的,清雋背影,他一身赭紅色長袍,只瞧背影,竟是瘦了許多。
宋昭陽見此情此景,心中不由得驚詫,到底是權勢通天的輔政王,竟能在太廟里瞞著自己與禮部,作出如此布置。
阿瑤。趙恪察覺到她的腳步聲,緩緩道,我少時長于佛寺,歷遍佛經典籍??赡阒?,我其實不信滿天神佛。那些佛經,看過讀過,皆不入心。
十五歲下山后,我便遇到你。從此,四十二章經中那一句,倒是參的最透。
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宋昭陽知道的佛經并不算多,但趙恪所說的這一句,她卻聽的許多,縱情貪欲,猶如烈火,總會反噬自身。殿下,參透了么?
參不透。趙恪低低一笑,站起身來,回頭看她。這張臉孔,這兩百個日夜里,朝思暮想,而今,就在眼前。
我只知道,向前看。
你還記得么,那年,你放火燒死了楚昊。那夜里,我對你說,這世間相愛的男女,若是一起點過一盞燈,生生世世就都會遇到彼此。
明瑤,若是向前看,我只愿,與你生生世世。
寧可相決絕,不愿負累卿,言猶在耳。宋昭陽展顏一笑,卻是笑不及眼底,輔政王這些時日養病,莫不是,獨善曾念來生緣?
若是因為,我追封了莊太后,叫你覺著,我沒有負累你,便來以自己感謝我...大可不必。宋昭陽面上云淡風輕,端的,是自己的尊嚴,有所得,自然也要有所失,這是你教給我的。昔年我承諾了你,便就是要踐諾。
明瑤,二十幾年了,我們都...從來沒能好好的相愛一場,我們仿佛總是在分別,總是在歷經苦難波折。如今,我再別無所求,余生,只想操心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