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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個月的時間里，崔猙每日都用信息素喂養(yǎng)小灰霧，崔猙能感覺到小灰霧的力量已經(jīng)增強了不少，至少不會比碎環(huán)之丘戰(zhàn)場上的那些黯蝕體要弱了。但是小灰霧始終還是小小的一團，窩在崔猙的貼身口袋里，扒在他的手腕上，或者膩在他的頸間。

崔猙懷疑他是故意不變大，方便日日和他黏在一起。畢竟如果一個樹影那么高大的黯蝕體天天扒在他背后的話，那畫面想想就有些驚悚。

不過崔猙也不會拆穿他，他一直沒跟銀辛說，雖然是黯蝕體，但小小的乖乖的一團，看久了還怪可愛的。

崔猙就這樣放任小灰霧成天跟他形影不離，吃飯跟著，睡覺跟著，去實驗室跟著，以及——

見沙沅時跟著：對沙沅態(tài)度冷淡，聽到沙沅和他聊起往事會豎起耳朵聽，聽到沙沅叫他脆脆會背過身吐小石頭，見到沙沅和他舉止親密會當(dāng)面吐小石頭；

見夏慕時跟著：對夏慕態(tài)度警惕，聞到夏慕故意釋放信息素會假裝嘔吐，聽到夏慕悄悄叫老公會氣到變成黑色然后飛過來捂住他的耳朵；

見陸霆雨時跟著：對陸霆雨態(tài)度嫌棄，看到陸霆雨干活的時候脫掉上衣露出漂亮的肌肉會故意揚起砂石把人弄得灰頭土臉；

見陸誼言時跟著：對陸誼言態(tài)度惡劣，找到機會就吐石頭，故意趴在他脖子上模擬陸誼言脖子上的疤痕形狀來挑釁。

崔猙一開始還稍微管管，后來次數(shù)多了實在懶得管，每次被告狀，都只回五個字：“他是黯蝕體。”

這明顯偏心的敷衍終于在某一天引起眾怒，崔猙醒來發(fā)現(xiàn)日日黏著他的小灰霧不在身邊，床邊只有一張寫有陸誼言筆跡的紙條：

我們帶他去補補身體。

銀辛被四人聯(lián)手抓走了。崔猙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這個令人無言的事實，他皺眉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崔猙搖了搖頭，隨手把紙條丟進垃圾桶。算了，讓他們?nèi)ヴ[吧，總歸他們也不會真的傷害銀辛。

陸誼言幾人的確沒有傷害銀辛，他們只是準(zhǔn)備了一間灌滿各種味道的高濃度信息素的房間，把銀辛丟進去關(guān)了一天。

等到把銀辛還回來的時候，小灰霧已經(jīng)變回一塊灰色石塊，直挺挺躺在崔猙掌心，一動不動。

“沒什么大礙，吃積食了而已。”陸誼言云淡風(fēng)輕解釋了一句。

其他三人難得默契一次，齊齊在旁邊點頭。

崔猙有些頭疼，這的確是刺激銀辛恢復(fù)的最快辦法，只是銀辛樂意每天黏著他，只吃他的信息素，他也樂意慣著銀辛。沒想到，太慣著也會出問題。

銀辛從那之后就很少動彈，像是在默默吸收過量的信息素。崔猙清凈倒是清凈了，但幾個月來一直黏在身邊的小灰霧不跟著了，反倒有些不習(xí)慣了。

這天他將實驗室中接連幾日都不眠不休的研究員們強硬趕回家去休息，自己也難得放松一下，在莊園里漫無目的地散著步。

如今已是春末夏初，正是花卉盛開的時節(jié)。崔家莊園經(jīng)過幾個月的打理，已經(jīng)徹底改頭換面，各處花木生機盎然，蓬勃漂亮。

崔猙在路過一處小樓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這里是廉崇英住過的地方。自從回到崔家，崔猙走遍了每一間屋子，唯獨沒有來過這里。

他抬頭看了看，心中沒有泛起一絲波瀾。廉崇英的那張臉，自從幾個月前親手將刀刃刺進他的胸膛之后，就在崔猙的腦海中變得模糊起來。

又或許，在更早的時候，廉崇英于他而言，早已是一個模糊的符號。

崔猙踏入小樓。

久未打掃，小樓里飄起一層淡淡的飛塵，在陽光下細(xì)碎浮動。崔猙走上樓梯，來到廉崇英的書房，打量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陳設(shè)。

這里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還維持著崔猙記憶中的模樣。廉崇英以前總是在這里辦公，誰都不許在他工作的時間打擾他，只有崔瑤和崔猙例外。

崔瑤有時候會在這里陪他，兩人一個工作，一個看書，即便不說話，也仿佛有著無言的默契。崔猙則鬧騰許多，一會兒爬到廉崇英的腿上，東問問西摸摸，一會兒又窩到崔瑤懷里，和她一起看書。

廉崇英從來都很耐心，總會逐一解答崔猙天馬行空的問題，等到崔猙問夠了，再含笑看著他湊到崔瑤身邊，似乎無比的滿足。

崔猙已經(jīng)很少想起那時候的事了，直到回到這間房間，他才發(fā)現(xiàn)，并不是他忘記了，而是那些記憶似乎也辨不清存在的真?zhèn)危瑹o聲藏匿了起來。

他撫了撫書桌上一層薄薄的灰塵，順著飄揚的飛塵，看見書桌底下一只上鎖的保險柜。

這是一只很古老的保險柜，上面裝的是密碼鎖。崔猙想直接用蠻力砸開，下手前卻頓了頓，嘗試著輸入一串密碼。

是父母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

保險柜開了。崔猙面無表情，不知是該稱贊廉崇英的偽裝太過完美，還是厭惡他無處不在的虛偽。崔家覆滅后，他早就不用這樣偽裝了，不是嗎？在這個無人會到訪的房間，廉崇英究竟是在偽裝給誰看？

保險柜中只有兩只小盒子，看上去普普通通，不像什么值錢的東西。崔猙將它們拿出來，打開其中一只。

里面是一對結(jié)婚戒指。廉崇英和崔瑤的結(jié)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