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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黑沉沉壓了下來，躺在床中間的柔軟身軀冷汗涔涔，額前的黑發(fā)被打濕，黏膩地貼在酡紅的面頰上，被夢魘住的少年蹙著眉，濕熱的吐息消弭在絨被里。

夢中，鋪天蓋地的血色驟然向他襲來，抑制不住地發(fā)出一聲似泣的哭腔后，白毓臻一下子睜開眼睛，心悸的不規(guī)則跳動在耳邊形成重影。

房間里靜悄悄的，他就這樣僵硬地蜷縮著，世界都是靜謐的，直到肩頭上緩緩伸出一只手。

手掌下的身軀在簌簌顫著，伸手慢慢環(huán)抱住他的人開口。

“mama。”

白毓臻的瞳孔微微渙散，柔軟的面頰被貼住，隨著頰邊那只手的動作慢慢轉(zhuǎn)過頭去。

“……01。”他的聲音帶著些恍惚，有種還在夢里的感覺。

那雙似未開化野獸般的鎏金雙眸緊緊盯著他，倒映出一張漂亮得令人目眩的面孔，男人緩緩勾起一抹笑，“我聽到mama在哭。”

初生時的一眼，像是蒼白世界中驟然綻開的色彩，那是01的羈絆。

白毓臻還是茫然地看著他，烏黑圓潤的眸像是初生的羊羔，好像對世界最大的反擊也只是軟乎乎地“咩咩”叫。

01壓下了自己的臉，高挺的鼻梁輕戳著小媽媽雪似的頰邊肉，兩人的吐息交纏，虔誠的吻落在了身下人顫抖的眼皮上。

“我?guī)阕摺！?

……

夜晚的風(fēng)帶著涼意，巡邏塔哨的探照燈四下轉(zhuǎn)動，裝備有序的護(hù)衛(wèi)隊靜悄悄地行動，提防著高高城墻外的喪尸。

清淺的香氣稍縱即逝，五感強(qiáng)化的異能者似有所感抬頭看去，入目是永恒高懸的月亮，淺淡的紅月昭示著末日時代的異變。

——黑長的發(fā)被襲襲晚風(fēng)吹散在雪白的額前，泛著熱氣的臉頰貼在01的頸間，白毓臻半睜著眼，眼尾紅紅的，慢慢伸手環(huán)抱住了男人的肩膀。

下一秒便被似有所感的01往上托了托，“mama。”好似帶著蠱惑的聲音在耳邊，“和我在一起吧。”

“我不會讓你哭。”

被攬住的少年眼睫微顫，垂下的視野中掠過了只余殘影的景物，他的感知有些鈍鈍的，只知道身邊的人在散發(fā)著不容他拒絕的氣息。

仿佛在告訴他——“來我這里，不要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白毓臻終于感覺那種如夢一般的大霧感逐漸在消散，他開口，聲音小小的，帶著點(diǎn)黏糊，有些噥噥的小鼻音，“01……”

“不要和我、咳咳……在一起。”

黑夜中，那雙粲金的眸子亮得驚人，迸發(fā)出非人的殘忍野性，完美似神邸的臉上克制的、緩慢的勾出了一個平緩的弧度，好似在笑，他說：

“為什么呢？mama。”

白毓臻仍然有些不清醒，那張蒼白美麗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了一個淺淡無奈的笑，他倚靠著抱著自己的男人，話一說出口就散在了風(fēng)里。

“我會傷害你的。”

回應(yīng)他的是頭頂?shù)某聊?1仍在快速移動著，直到白毓臻不可控制地再次陷入昏睡，模糊間，好像有什么聲音在耳邊：

“……那不是傷害，mama。”

“那是你在愛我。”

實(shí)驗(yàn)體不懂什么是人類的情感，但只要自己的小媽媽愿意在自己身邊，像是他的“生命”開啟的那一天，一睜眼，就能見到漂亮的少年。

他覺得，也許這就是“愛”。

第31章

跌跌撞撞的幸存者喪失了方向感，為了躲避猙獰的喪尸慌不擇路，以至于當(dāng)力竭感到絕望時，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身后早已沒有任何追逐的蹤影。

“這是……哪里？”

近乎荒涼的地界，卻違背常理地存在著一叢叢荊棘，墨綠的藤蔓纏繞在鐵質(zhì)柵欄上，遠(yuǎn)遠(yuǎn)看去，那是一個被變異植物包圍著的巨大建筑。

死里逃生的人類又累又渴，惶惶不可終日的情緒促使著他邁開了腳步。

“吱呀——”柵欄被推開，像是一切都在沉睡，這里很安靜。

“有人嗎？”幸存者試探的聲音好像引起了回音。

在繼續(xù)前進(jìn)還是后退另尋他處的掙扎中，他一咬牙，砍斷了礙路的藤蔓，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里走去。

“——！”

當(dāng)眼前不再是鋪天蓋地的墨綠色時，幸存者屏住了呼吸，踏下的腳步也不自覺地放輕了，他撥開垂下的花藤，見到了此生難忘的畫面：

嬌艷的花朵迎風(fēng)散發(fā)出陣陣花香，溫和的陽光照射下來，翠嫩的草迎風(fēng)簌簌搖擺，一派怡人景象，像是誤入了伊甸園。

不似末日的世外桃源。

還有……一個美麗得好像天使一樣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