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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打量眼前的丈夫,對方身上穿的還是自己出門前看到的那套,一件霧藍色的襯衣配一條黑色的休閑西裝褲。
襯衣的袖子如往常一樣挽起來,但衣服上處處都有黑色的灰痕,丈夫的臉上也有,橫在那高挺的鼻梁上,像一道疤。
那雙修長好看的手上有多處燙傷,掌心起的泡都破了,露出里面嫩紅的滲液的肉。
消防車的鳴聲叫個不停,水管的聲音,東西燃燒的各種氣味忽然都被拋到了腦后,路薄幽盯著那處傷口,眼睫輕顫。
掛在上面的淚珠滾下來,看起來就好像在哭一樣。
路薄幽自己也有點搞不清楚,只當(dāng)是自己演技逼真,又實在想不明白丈夫為什么要做到這種程度。
那間房子里的東西,對他而言都是身外物,無關(guān)緊要的,隨時可以舍棄的,包括陳夏。
可為了那些死物,陳夏竟然冒著大火從里面把它們搬出來……
嘖,真是腦子有病!
他低垂著頭,心情復(fù)雜,有什么東西好像悄悄產(chǎn)生了動搖,這種變化令他感到害怕。
從他眼睫上滾下去的那滴眼淚正巧砸在攀爬在他身邊的觸手上,其中一條舔了舔,陳夏忽然低頭湊過來。
“老婆,你的一切都好甜,怎么只有這里流出來的水是苦的?”
他曲著指節(jié)輕輕碰了碰路薄幽的眼尾,那處濕漉漉的,泛著紅。
明明看起來是很可口的樣子,但嘗起來好苦。
“……”好天真的問題,路薄幽錯愕的抬起頭,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哪知道什么甜還是苦,眼淚難道不都是咸的嗎?
小時候總躲起來悄悄掉眼淚,流進嘴巴里就是咸的,那時候他還曾發(fā)誓以后都不要哭了,沒想到長到后在人前掉眼淚的次數(shù)這么多。
像嘆氣似的,路薄幽輕輕呼出一口氣:“也許是因為眼淚是從心里流出來的吧。”
心里苦,眼淚就苦。
陳夏懵懵的點了點頭。
心臟難道不該是最美味的嗎,他不太懂老婆的話,只覺得這次看老婆落淚心里痛痛的。
他不會說什么漂亮話,便弓低身子小心翼翼的親了口路薄幽的眼睛,又從車斗里翻出一塊薄毯來替他披在身上。
動作間西裝褲口袋里掉出來樣?xùn)|西,兩人同時偏過頭去看。
是那只粉色的章魚小木雕,滾在了路邊。
陳夏彎腰去撿,路薄幽發(fā)現(xiàn)他口袋里還有東西,鼓鼓的塞了很多。
他被吸引走注意力,伸手按了按,手指勾出一個來,竟是個小掛件。
下面掛的不是兔子不是玩偶,而是一個圓形的小玩意兒,上面印著一把藍色發(fā)光的武器。
“名刀?”
路薄幽瞠目結(jié)舌,手直接伸進丈夫的口袋里,把剩下的全拿出來看,越看越震驚。
“輝月?”
“金身!”
“凈化?”
“復(fù)活甲?!”
啊???
陳夏直起身,看了眼妻子手里的掛件:“聽說是一款很火的游戲里的裝備,這幾樣好像特別受歡迎,我打算進一些貨放店里當(dāng)贈品。”
剛才拿小章魚的時候它們都一塊兒放在床頭,就被他一起揣進了兜里。
他把撿起來的小章魚擦干凈,猶豫了下,跟那些小掛件一起也塞進路薄幽手心里。
后者下意識的握住,他就彎起眸子偷偷開心。
老婆臉蛋白白嫩嫩的,還掛著淚珠,一臉呆呆的模樣,比平時還要可愛,他壓不住喜愛,再度湊上前趁機多親了幾口。
從他脖頸里鉆出來的觸手也趁機伸出濕噠噠的舌頭,舔了舔路薄幽的耳垂。
這些掛件太過意外,以至于路薄幽忽略了他的親吻,也忽略了耳垂那冰涼濕滑的觸感。
他拎著其中小馬甲一樣的掛件:“你是說,你打算給用你棺材的客戶送復(fù)活甲?”
那搞不好真的會很受歡迎。
連他都忍不住懷疑這玩意兒真的有用,要不然……
路薄幽抬眸看了眼丈夫,要不然他現(xiàn)在該死在火海里了吧?
“如果他們想要的話,”陳夏點點頭,盯著他,忽然話鋒一轉(zhuǎn):“老婆,我抱你上樓之后,你去了哪里?”
“……”路薄幽心里一驚,差點要問他你怎么還記得,轉(zhuǎn)而想起那個貼片只是鎮(zhèn)定用的,并不能讓人失憶。
可他壓根就沒想過陳夏能活著,沒有想好這種問題該如何回答,遲了兩秒才道:“我看你好像很累,忽然睡著了,就……出去和晚輩吃了個飯。”
他本以為陳夏又會像昨晚那樣不高興,結(jié)果沒有,他只是點了點頭,慶幸:“還好你沒在家,不然這么大的火,要是弄傷你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