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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艾掰弄著身下的瓦片:“醫毒不分家,我們這些和藥材打交道的人就是實誠。”
“你實誠?那天下就沒有口是心非的人了。”卓逸卿重新躺下去,把腦袋擱在屋脊上,懶洋洋道,“不過也挺可愛的,哥哥我讓著你。”
天上的星河慢慢流淌,看了一陣后,溫艾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我要回去睡覺了,明天還得趕路。”
卓逸卿若有所思地望著天空:“你這一回谷,是不是又得窩上一年半載才肯出來?”
“你管我。”溫艾推他一把,“帶我下去,趕緊的。”
卓逸卿躺著不動:“到時候你把我忘干凈了怎么辦?”
溫艾一愣:“說得我合該記著你似的……你不就一路人么……”
卓逸卿側過頭來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沒良心。”
其實卓逸卿要真是路人,那溫艾肯定愿意和他交個朋友,雖然有時候捉弄人挺討厭的吧,但這幾天有他在旁邊陪著,這賞刃大會有趣了不少。可是卓逸卿偏偏就是男主,明天就要身受重傷,然后被自己撿回去當藥人了,關系太好的話,到時候下不去手啊。
溫艾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劇情,斟酌一會兒后,往卓逸卿的衣襟里塞了個藥瓶。
卓逸卿掏出來一看,喲,還是個玉瓶子呢,里面只裝了三粒藥。他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朝溫艾問道:“這是干什么用的?”
“止痛,不管內傷外傷,都能把痛感鎮下來。”溫艾道,“你這么不招人待見,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套上麻袋暴打一頓,這藥你備著是物盡其用。”
卓逸卿把玉瓶收起來貼身放好:“那估計這輩子我都用不上,不過尹大谷主親自賜藥,我可不敢怠慢。”
溫艾笑笑不說話,你就膨脹吧,早晚要炸。
這個預言準得很,一個早晚還沒輪過來,卓逸卿就被炸得滿身是血。
第二天中午,趕路回谷的溫艾在離三尺閣二十里遠的荒郊野外拾取了一只男主。
卓逸卿倒在血泊里,聽見腳步聲,勉強地掀開了眼皮。
看清楚來人后,卓逸卿還在往外滲血的嘴角往上揚了揚,明明虛弱到不行還在使勁兒調侃:“想我了?這么快就追過來……”
“別說話。”溫艾皺著眉蹲下來,朝身后的護衛打了個手勢,不治立刻上前一步,麻利地展開針袋,溫艾挑了根略粗的針,封了卓逸卿十幾處穴位,給他暫時止住了血。
卓逸卿臉色蒼白,那雙桃花眼卻還是笑意不減:“小可愛針法了得啊呃……咳咳、咳咳……你給我那藥真管用……一點也不疼……”
“你嘴能不能閉上。”溫艾兩指并攏壓住他的嘴唇,不讓他再繼續貧,“早知道就該讓你疼得說不出話才好!”
簡單處理傷勢之后,溫艾讓不治不救把卓逸卿搬到馬車上,一路快馬加鞭回了隱仙谷。
第23章 天乾入地坤·四
隱仙谷分為外谷和內谷, 門派內所有的弟子都住在外谷,平日里有人來求醫問診也是他們來招待。內谷只有谷主和其親傳弟子才有資格住,溫艾的師父也就是上一任谷主早就云游去了,現在這偌大的內谷,就他一個人住著。
哦,不對,還要加一個只剩下半條命的卓逸卿。
卓逸卿是真的傷得挺重,就比死人多吊了那么一口氣,溫艾光是給他處理皮肉傷口就花了一個時辰,累得滿頭大汗,然后又馬不停蹄地跑去藥材庫配藥,配好了藥就丟進藥罐里開始熬。
一副藥得熬三次,把這三次的藥汁混在一起,然后才算是藥成了。
溫艾在廚房里折騰了一個多時辰, 中途還得時不時地回臥室去看一眼卓逸卿的情況,來來回回跑得直喘氣兒,就差沒像哈巴狗那樣吐舌頭了。
喂藥的時候, 卓逸卿醒過來了一次,朦朦朧朧中看見溫艾那張臉在自己眼前晃,臉頰泛著紅,鼻尖上出了細汗,粉嫩的嘴唇還半張著一下一下地喘。卓逸卿尋思著自己這是又在春夢里臆想他的小可愛呢,眼睛一閉,到夢里享受去了。
卓逸卿這一睡就睡了五天, 溫艾每天給他換藥熬藥,有時候還得看情況給他扎上幾針,反正是又累又無聊,前面那兩天累過頭了,到了晚上還鬧失眠。溫艾躺在床上想跟系統聊聊天,可系統忙著貪吃蛇呢,隔上好久才回一兩句話。最后溫艾只能默默地背藥典,背到睡著,連夢里面都是一股草藥味。
第六天早上,溫艾把自己洗涮好,端著米湯進了卓逸卿的屋子。卓逸卿已經醒了,就是皮肉傷太重,一時半會兒還動不了,吃東西只能靠他一勺一勺地喂。
米湯是溫艾特意吩咐弟子熬的,又濃又稠,聞著特別香。他舀起一勺仔細地吹了吹,然后才送到卓逸卿的嘴邊。
卓逸卿配合地喝下去,一雙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溫艾。
溫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把勺子往他嘴里大力一塞:“看著我做什么!趕緊吃,我早上起來還沒填肚子呢。”
卓逸卿偏了偏頭,避開溫艾又送上來的一勺米湯,沖他抬了抬下巴:“你吃。”
溫艾:“我不喝這個,我留著肚子等會兒吃包子去。”
卓逸卿“嗯”了一聲,加快了咽米湯的速度。
到了換藥的時候,溫艾才真覺得卓逸卿醒了還不如不醒,先前他還昏迷不醒的時候,溫艾把人給扒光了換藥也不覺得有什么,治病救人嘛,沒什么好避諱的。可現在卓逸卿清醒了,有意識了,溫艾這手就有點下不去了。
糾結一會兒后,溫艾讓卓逸卿靠坐在床頭,先把他上半身的藥給換了,然后才伸手去解他的褲腰帶。
相比于胸背上交錯縱橫的刀痕,卓逸卿的下半身倒是只被傷了幾刀,可那群殺手也是挺厲害的,以一個非常刁鉆的角度在卓逸卿右腿的大腿根上劃了兩刀,傷口不深,但是位置尷尬。
溫艾跪坐在卓逸卿大開的兩腿間,把他的右腿曲起來,露出腿根的傷口,俯下身解開繃帶開始換藥。
這個姿勢真的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卓逸卿居高臨下地看著溫艾略顯匆忙的動作,嘴角無聲地揚起。
溫艾飛快地換好了藥,趕緊把頭從卓逸卿的腿間抬起來,紅紅的臉蛋不知道是低頭太久充血導致的,還是給羞出來的。
又過了些時日,卓逸卿的手腳可以動彈兩下了,溫艾開始在他的房門上掛鎖,就是進進出出的有點不方便。
這一天溫艾推門進來,卓逸卿正好在屋內慢悠悠地練習走路。
溫艾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得出結論:“能下地了。”
卓逸卿沖他豎起大拇指:“多虧小可愛照料得周到。”
溫艾一言不發地從他身邊繞過去,從床底下拖出一大坨用布蓋住的東西,卓逸卿好奇地走到旁邊來探頭看,溫艾一反手,正好用鐵環扣住他的腳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