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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立煊無聲出去了。
還有一次在大二,徐立煊參加的活動變多,某次他去z大,途徑籃球場,突然一個籃球滾在他腳邊,他順著球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少年,烈日當頭,少年穿著清爽的運動衣,白皙帶汗的皮膚在陽光底下發著光,朝他招手大喊,“兄弟,傳個球!”
徐立煊愣在原地,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把球拋給了他。
偶遇的次數變多,徐立煊對他了解得也越來越多,他開始以為自己這種情緒是羨慕,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截然不同靈魂的想靠近,但后來他發現這不是羨慕,是心動。
高中時他讀狄更斯的遠大前程,那段名句,“我愛她是違背常理,是妨礙前程,是失去自制,是破滅希望,是斷送幸福。”
愛上一個截然不同的靈魂,徐立煊也生出飛蛾撲火的勇氣,他品味著單戀的痛苦,哪怕前面是萬劫不復。
在一起之后,他給頌非寫過很多封情書,但他永遠不會寫兩人正式認識前,他的這些難以示人的思緒。
不會寫他遇到頌非的無數個瞬間,直到最后一次,夢中的男生站到他面前,笑中帶怯地叫他煊哥,問他,“同學,小組活動可以跟我一起嗎?”
……
葬禮結束后的一周,頌守建把湖州房子賣了,搬回杭州的別墅,頌非休養身體、幫著他爸搬家,終于在月底出關,決定參加學校的援藏支教項目。
這個項目每年都有,屬于評職稱的快速進階通道 ,但條件又太過惡劣,很多拖家帶口的就不愿意參加,頌非之前也是因為家庭原因從未考慮過,但今年不一樣,何況他現在急需一個遠離塵世的圣地來調養心靈,徹底修復一下身體的創傷。
身邊的人全都知道了他離婚的消息,媒體也大肆報道過一陣,但徐立煊突然轉型幕后,主動退出名利場,讓他們那個圈子里想看熱鬧等著幸災樂禍的人撲了個空,熱度也就漸漸褪去了。
頌非支教的學校是林芝市八一鎮的一所小學,他教孩子們語文數學英語,還有科學和思想品德,頌非當時聽完就笑了,跟接待他們的領導說:“您不如說我不教什么?!?
領導是個老實巴交的藏族男人,行政事物處理多了身上多了漢族的圓滑,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們這里條件不好,不怕你們笑話,往年你們來都是一個人頂八個人用,不過孩子們很乖的,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你們就開口,我一定盡力滿足?!?
這次他們學校除了他還有另外一個女老師一起來,分配的宿舍都不是單間,頌非跟本地一個藏族老師住一間。
那老師看著跟他年紀差不多,打扮十分酷,身材高挑,頭發挑染了幾縷,左耳帶著綠松石耳釘,褲腰別著一個銀質的八卦牌,墜著藏藍色流蘇,據說家住拉薩本地,在這邊工作已經有好幾年了。
頌非當時正收拾行李,他突然進來了,頌非正要打個招呼,那人一本正經地對他說:“明天周末,去林芝喝酒。”
頌非傻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反應過來后搖頭,“不了,我還……”
他前兩個月身體很差,戒酒了一段時間,何況明天他應該要熟悉一下這邊環境……
那人又說:“是男人,就去喝酒。”
他的瞳孔帶著點灰和藍,看上去十分神秘,口音是介于普通話和藏族語調之間一種奇異卻不難聽的特殊調調,盯著他,等待回答。
這神情令頌非想起高原上的牦牛,神秘,不知是質樸還是危險,因為不知道如果拒絕,它會甩甩尾巴跑掉還是沖上來頂你一下。
頌非點了點頭。
當晚他們就去了林芝的一家酒吧。
頌非意識到,這應該是他特殊的歡迎儀式。
男人叫達桑,跟酒吧的人很熟,里面放著民謠,有駐唱歌手在唱歌,人不多,一進去就一股藏香味兒。
頌非也沒客氣,酒上來后就跟達桑干了,反而把達桑嚇一跳。
頌非問:“你結婚了嗎?”
達桑搖頭。
頌非:“我結了,但是剛離?!?
達桑有些驚訝,點頭,給他倒酒。
“那你談過戀愛嗎?”問完這句,頌非就覺得自己問錯話了,達桑長得很帥氣,是很招女生喜歡的那種相貌,怎么可能沒談過戀愛。
果然達桑沒說話,默認了。
“你說兩個人誤會解開,該指責的指責了,該罵的罵了,好像什么都圓滿了,沒有遺憾,是不是就該徹底分開了?”頌非在這個突然的地點,對著突然的人,順理成章地說了一段突然的話。
這些話在他心里反芻了太久,沒人能說,在杭州,他裝太久了,裝無所謂,裝理智,裝成熟,裝離婚是個小問題只要給他時間他一定能處理好。
來到這邊,大概因為室友像牦牛,所以他終于允許自己做個傻逼,不他媽裝了。
第33章
達桑說:“分開大概證明你們之間存在問題,不是靠罵和指責能解決的問題?!?
頌非眼睛突然就紅了,當時程明宇也說過類似的話,他提醒頌非解決問題以后再談復合,是他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