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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非縮了縮肩膀,選擇后者,不動彈了。
徐立煊把人拎到浴室,熟練地給浴缸放水,他盯著意識昏沉的頌非,心想,雖然已經離婚了十個小時左右,但兩人還可以當朋友。反正以頌非的想法來看,估計朋友幫他洗個澡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結果幫人脫衣服的時候,頌非又開始不老實,手再次碰到他的臉,但徐立煊這次沒生氣,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是最后一次了。
看著熟悉且陌生的環境,聞著熟悉且陌生的氣味,徐立煊想,曾經有段時間,他來這里的次數比頌非自己還多。
那是兩人剛結婚的時候,在外面買了婚房,林長梅下了命令,婚后每周都要回家吃一次飯。
那時林長梅的話在他眼中,比領導的話分量還重,有如千鈞,他嚴格遵守,不敢有一次不回。
反而是頌非隔三差五地有事,不是實驗室的事就是跟朋友聚餐唱歌,所以經常都是他自己回來陪二老吃飯,這樣的日子持續到幾年前二老搬到湖州,才停下。
“徐立煊,”頌非毫無預兆地開口,他閉著眼斜歪在浴缸里,醉醺醺的,不知有幾分清醒,“你臉上黏糊糊的,去卸妝。”
徐立煊默然,蹲在浴缸邊看著他,半晌起身,離開了浴室。
頌非是在早上六點多被鬧鐘叫醒的,生物鐘讓他在鬧鐘響的第一聲就想伸手按斷,但睡得迷迷糊糊的,胳膊怎么也從被子里伸不出來,像被人捆精神病似的綁住了一樣,越來越焦躁,一定是徐立煊給他掖的被角,比他媽掖得還結實。
等終于把鬧鐘按斷后,頌非人也清醒了,氣喘吁吁地望著天花板,想起來今天是他擁有離異身份的第一天,徐立煊是不可能給他掖被角的。
宿醉后頭疼得要裂開,頌非看了眼周圍環境,還在老房子這里,這是他的臥室……昨晚是誰送他回來的?
頌非胳膊搭在額頭上發呆,突然意識到什么,看了看自己赤\裸的手臂,又掀開被子,光的,只有一條內褲。
他瞪大眼睛,開始加速思考昨天到底是誰送他回來的。
他記憶停留在蹦完迪跟程明宇一起在沙發上坐著,他似乎說姜靖然要來,后來他好像被什么人從酒吧帶走了,上了一輛車,之后……
姜靖然?!
反正程明宇是不會脫他衣服的,知道他性向后程明宇一直很有分寸,難道是姜靖然?
頌非頭痛欲裂地從床上坐起來,在看到床頭放著的水和兩片胃藥后,愣住了。
這場景他十分熟悉,以前他宿醉醒來,會從被角嚴密的被窩中掙扎出來,然后把床頭徐立煊給他準備的藥吃了,再踩著拖鞋去洗漱,洗漱完,徐立煊也會買完早餐回來。
頌非看著那藥片兩秒,伸手煩躁地掐了掐眉心,昨晚的記憶也涌入大半,他徹底清醒了。
他找來衣服穿上,拉開臥室門,
本以為不會看到徐立煊,卻在拉開門后與樓下沙發上坐著的人對上目光。
徐立煊上身靠進沙發,雙腿交疊,雙手交握放在腿上,看起來隨意又端正,抬頭看他時,目光有種平靜的銳利感。
只不過眼下的烏青暴露了他可能一夜未眠的真相。
頌非發現近半年來,徐立煊很愛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像看犯人一樣,像看他的采訪對象,審視、揣度、探究,仿佛他們不是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伴侶,而是從未深入了解過的陌生人。
“……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
“不記得了?”徐立煊說:“你學弟送你的。”
不想再揣摩他這句話背后的含義,頌非先去洗漱了。
出來后,徐立煊依然保持剛才的姿勢坐在沙發上。
這房子自從頌非爸媽搬走后,就一直沒人長住,只每月定時請人打掃,但冰箱里什么吃的喝的都沒有,頌非只能干巴巴地也在沙發上坐下,跟徐立煊的位置拐了個角,他說:“你昨晚……一直在這里坐著?”
即便頌非不想,也一眼就認出了對方身上那套衣服,正是昨天晚會里的那套,他發型依然看不出凌亂,禮服也沒有一絲褶皺,除了不太好看的臉色之外,整個人依然能被立馬拉出去拍寫真。
徐立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說:“昨天辦完手續走得太急,很多事沒來得及說清,今天聊聊吧。”
“離婚是大事,房子、財產的問題,你爸媽那邊怎么交代,有想好嗎?”
“……”頌非本以為他會繼續問昨天為什么是姜靖然送他回來,兩人做了什么,沒想到等來是這樣一串問題。
也對,徐立煊從來不會問他。
七年前兩人籌備結婚時,頌非有次跟程明宇王莽他們出去喝酒,王莽當時剛談了女朋友,九點鐘還不到就催著讓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