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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就喝!”程明宇拿起酒杯面沖頌非和徐立煊,“這杯酒先感謝我兄弟上山找我,自己還崴了腳,再感謝我徐大神,下午在山上陪我,讓我不至于孤家寡人,這杯酒兄弟干了,你倆隨意。”
頌非一進酒場整個人就仿佛活了,拿著兩小盅酒要程明宇在嘴里表演炸彈,而徐立煊臉上沒什么表情,隨后有人道:“聽說非哥是我們老大背下山的?真的假的?”
頌非看了那人一眼,是傳媒的同學,他咧嘴一笑,“真的啊,”此時下午那種羞赧終于被他消化了大半,也拿起酒沖徐立煊道,“煊哥,我敬你一杯。”
周圍聲音太過嘈雜,頌非不確定自己這句話有沒有傳到對方耳中,于是他彎下腰,湊到徐立煊耳邊,幾乎是貼著他耳朵,小聲真誠道:“煊哥,謝謝啊。”
像有細小的電流在唇邊炸開,包廂里是震天的音響和吵鬧的人群,五顏六色的燈掃過他和徐立煊之間的微小間距,頌非能看到對方皮膚的紋理。
他心臟重重一跳,仰頭喝下了那杯酒。
包廂里很快開始搖骰子玩游戲,頌非喝完就坐到了徐立煊身邊,那杯酒像給他熱了熱場子,他感覺自己現(xiàn)在像個毛頭小子,熱切地想跟徐立煊說說話,或者做點什么。
還沒等他想好要怎么開場,旁邊兩人舉著酒杯鬧了起來,徐立煊拍了拍他衣服,傾身道:“坐過來點。”
頌非臉一紅,往徐立煊那邊湊了湊,他問:“你今天素材錄夠了嗎?”
“嗯?”
“我聽程明宇說你們主題是非遺手工記錄……”
“差不多,不需要很多。”
其實頌非想問他明天還來不來,一般參加這種活動的人員名單比較流動,有的今天來明天不來,這都很正常。
“那你明天還來嗎?”
徐立煊低頭看了眼手中相機包,還沒說話,程明宇突然單腳跳過來,獰笑:“頌非,剛才讓我喝炸彈,你沒有想過自己的下場?”
頌非扭頭看他,心道不好,就見程明宇一手摟住他脖子,把人死死按在自己懷里,“喝!”
他捏住頌非下巴,將酒灌進去。
頌非屬于偏瘦的體格,而程明宇常年健身,頌非被他按著,酒液從嘴里溢出順著脖頸流下,他不斷推拒,卻撼動不了絲毫。
最后一滴酒液灌完,程明宇才放開他,頌非氣得臉紅脖子粗,又顧忌著徐立煊不敢大聲罵,腦子一抽扭住他耳朵貼過去,“程明宇,我操你大爺!”
從某個角度來看,就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一樣。
程明宇笑嘻嘻地接受這句毫無威懾力的話,覺得耳朵癢,又在他腰上拍了一把,心滿意足地走了。
頌非搓了搓頭,被灌得也有些迷瞪,重新坐下來,他沒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只覺得自己又在徐立煊面前丟了人。
“別理他,他、他有病,我們剛才說什么來著,對了,你明天還來嗎?”
他喝得臉紅撲撲的,扭頭看徐立煊。
而徐立煊沒再看他,低頭整理相機包。
頌非順著他的手看去,感覺那相機包的顏色似乎不太對。
——濕了。
頌非愣了一下,突然一咯噔,才想起這個相機包,下山時徐立煊把這個包給他后他好像就失去了關(guān)于此的記憶,畢竟他當時被人背著心里七上八下的,哪有精力顧上一個包。
他伸著脖子,“這個濕了嗎,里面相機怎么樣?”
他想起來剛進包廂時,徐立煊一個人把相機拿出來擺弄了好久。
徐立煊道,“壞了。”
“啊,壞啦?”頌非感到抱歉,不過這在他這里算不了什么事,“對不起啊煊哥,我下午沒注意,我?guī)湍阈蓿锩驿浀臇|西會影響嗎?是不是有個卡什么的?”
“不用了,”徐立煊把包收起來,放到身后,平穩(wěn)冷靜,語調(diào)沒有一絲起伏,“不需要。”
頌非察覺到對方情緒有些不對,難道就因為弄壞了相機?他轉(zhuǎn)而想起一些關(guān)于他的報道,“年年國獎”、“符合條件卻從不申報的貧困生補助”、“農(nóng)村里走出來的大學生”……
這種報道標題大多夸大其詞,但對方的家庭狀況,大概也不會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