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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媽卻不放過:”偏偏就陷害媽媽您?這話說的,豈不是以后都能用這理由推脫了?!”
趙夫人這會簡直有殺人的沖動,建議孟王妃搜查松柏院的是她,因為這樣可以顯示王妃的公平公正,但沒想到會搜出方媽媽,這簡直是狠狠的扇了王妃一巴掌,不知道王妃要怎么怪罪她?
她心里憋著氣,朝著那抱箱子的丫頭啪啪就是兩巴掌:”沒規矩的混賬東西!把她拉下去!”
小丫頭哭哭啼啼的被帶了下去,里面的李浩然終于走了出來,方媽媽眼前一亮,一把抱住了李浩然:”大少爺為奴婢做主!”
李浩然其實和李宣睿很像,小小年紀總是一板一眼,固執又嚴苛,稚氣未脫的臉上卻帶著幾分冰冷:”這事情既然是母親在查,那就還是交給母親去處置,別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也不好多說,媽媽保重。”
絲毫不愿意偏袒自己人,公正嚴明。
如意坐在一棵梧桐樹上悠閑的晃動著雙腳,太陽透過茂密的枝葉斑斑點點的撒在身上,好看卻一點都不炎熱,偶爾下面有經過的小丫頭悄聲談論兩句。
“真是嚇死人了,方媽媽那么大年紀被打的皮開肉綻。”
“王妃定是氣狠了,方媽媽丟的可是王妃的臉面。”
也不過說上兩句就匆忙離開,深怕被別人聽見逮到把柄的模樣。
“聽說王妃今天專門去王爺那里請罪了,說自己御下不嚴,叫王爺處罰。”
“這么大的事情,王爺連問都沒問,只怕還是信任王妃的。”
如意真恨不能有包瓜子,一面嗑瓜子一面聽故事,那感覺,和看電影一樣一樣的!真是沒有辜負她的重望,果然鬧騰的夠厲害,整個后宅都沸騰了起來,可給了她不少樂趣。
那掩藏在心底深處的靈魂好像也在癡癡的笑,仿佛十分痛快。
李宣睿看著跪在地上的孟王妃,卸掉了釵環穿上了布衣,好像是去掉了身上的枷鎖,整個人都素淡下來,一如他們剛剛成親的時候,嬌羞稚嫩卻又一心一意,人常說斗轉星移,物是人非大底就是這樣吧。
“先有百草園被盜,后有方媽媽私藏藥材,妾身實在有愧對王爺的厚望,還請王爺責罰!”
聽起來情深意切。
李宣睿還是那樣,冰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即使是多年夫妻,仍然讓人心有畏懼,不自覺的臣服,別人只道他冷面俊美,卻不知他的手段。
李宣睿轉眸之間看到孟王妃眼角的細紋,細長的眼微微暗了暗,頓了頓伸手扶起了孟王妃:”起來吧,不管是誰都難免有疏漏,這事情你做的也沒錯,不必如此自責。”
孟王妃忍不住紅了眼圈,伏在李宣睿的懷里,看上去小鳥依人:”多謝王爺愛護,是我自己太不爭氣。”
李宣睿輕輕的拍打著孟王妃的背,像是在安撫一般,看起來恩愛又和諧。
嫩白的荔枝在蕭側妃纖細的手指間翻滾,她那薄薄的紅唇微微挑著,露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然而那臉頰瘦小,眼里又總有幾分淡淡的哀愁,看起來到更像是委屈的樣子:”王爺也太偏心了!”
書香忙道:”您千萬不能動氣,小心肚子里的小少爺!”
蕭側妃這才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并不大,又像是撒嬌一般,簡直一顰一笑皆是風情,難怪會那樣受寵。
“我就說因果報應,這可是應了我說的話了,剛剛收拾了我的人,大少爺身邊就出了漏子,所以呀,人不能太得意,否則就總有跌跟頭的時候。”
書香又連忙應和:”側妃說的是!”
孟王妃一夜都在做噩夢,睡都睡不踏實,夜里起來了好幾次,總覺得心驚肉跳,一大早醒來就派了于媽媽去看李浩然:”去看看大少爺,如果起來了就帶過來吧,我這心里總不踏實,今天就叫他別去學堂了,叫人去宮里告了個假。”
于媽媽笑著道:”您這是草木皆兵,奴婢這就過去看看,侍候著大少爺起來了在過來。”
如意正十分認真的埋頭清理院子里的雜草,因為前兩天無意中發現了一條土蛇,給她嚇的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她便下定決心要斬草除根,在不給蛇們任何可以躲避棲息的空間,聽到腳步聲轉頭去看,差點撞在了李宣睿的身上。
看到這俊美冰冷的容顏,如意只覺得胸口又是一陣的氣血翻涌,她不得不掩飾般的垂著眼假裝擦了擦臉上的汗:”侍衛大哥怎么有空來我這里,難道是出了什么事`?”
可能如意要改名叫烏鴉嘴如意了,李宣睿垂著眼,好像是在極力的掩藏情緒,但語氣中還是泄露出了莫大的哀傷:”大少爺早上沒了,你不知道嗎?”他說著又抬起了眼,看向如意。
那雙眼喜怒難辨,只有無邊的幽深。
如意白皙的臉上十分分明的涂滿了泥巴,像是小孩涂鴉的藝術品,仔細看還能從中品味出些淺薄的人生哲理一般,下意識大睜的眼里清晰的倒映著她所看到的一切:”沒了?什么原因?!”
原版如意的記憶里李浩然可不是現在沒的,是后來得天花死掉的。
人和人的感覺真的很微妙,有些人一旦見到即使在巨大的悲痛中也能感到溫暖和安心,沒有任何原因,他坐在殘破的石凳上,連一碗像樣的茶水都沒有,對面的這個女人滿臉泥巴而不自知,情緒十分復雜的嘆息,他何曾遇到這樣的情景,哪一個女人見他不是精雕細琢,不是謹慎細微,深怕露出任何不完美之處,偏偏這里就有一個完全不一樣的。
那礙眼的泥巴隨著那臉頰晃動,他忍不住伸手替這花貓擦了擦臉:”滿臉都是。”
如意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后躲:”干什么動手動腳的?!”
李宣睿的眼神立刻陰冷起來:”找盆水洗洗臉去。”
如意哼了一聲,滿不在乎:”我就喜歡這樣滿臉泥巴,你又能奈我何?”她一面咋咋唬唬的說著話,完全不把李宣睿的話放在眼里,一面輕快的進了廚房。
過了半響又探出了頭,朝著李宣睿喊:”我熬了小米粥你喝不喝?”
李宣睿繃著一張臭臉,一言不發。
如意已經端了一碗走了過來,還沒等到跟前就又跳又叫:”快快快!燙死我了,快幫我端一碗!”
李宣睿立刻就彈了一起,一把接了過去,又轉頭冷冷的看如意:”誰叫你端的?逞什么能?”
如意撇了撇嘴:”那你去把另一碗端過來。”
李宣睿下意識的僵硬了一下,畢竟他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干過這種事情,但在如意那大兒無辜,分明的帶著探究的目光下,他終究妥協了。
秦王穿著一身黑色的侍衛服,但這種東西又如何禁錮的住一個人與生俱來深入骨髓的貴族氣質?不過是叫他越發顯得身型健美而干練,那燙的如意又跳又叫的小米粥在李宣睿的手里也是完全沒了脾氣,乖順的像一只小綿羊,看起來十分渺小,一轉眼又朝著如意輕蔑的笑。
如意還是感謝了李宣睿的端飯之情,一面喝著小米粥一面說話:”平常用的那些東西都是大哥送過來的吧?其實也完全不必為我冒這風險,萬一要是被上面的主子們知道了,大哥可是有大麻煩的。”
李宣睿喝了一口小米粥,忽然覺得五臟六腑都溫暖起來,那些原本的幾乎不能承受的傷痛,在這溫暖隨意如家般的氣氛中,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難以忍受,他忽的開口:”要是王爺能接你回去,你愿意嗎?”
如意幾乎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