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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仁心,周信年是李束純的府醫,可談及這身份,是先為醫者,王爺這樣磋磨人,好好一個人好了病病了好,他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李束純一腔怒火還未完全泄出,冷喝道:“你是在質問本王?”
可懷中人仍是驚懼不安,不住地顫,身子往罪魁禍首懷里躲,李束純的恨與怒又化為了手里的輕撫,心焦道:“感覺說,怎么治!?”
周信年開了方子,身邊下人拿了趕緊去拿藥,周信年又從藥箱里拿出一顆藥丸,喂給了玉生,藥丸喂下,他的呼吸平穩了些,周信年又拿出一個藥瓶,囑咐道:“王爺先給他在傷口涂藥,這是外用的。”
周信年已經出了一身汗,屋子里熱氣騰騰,實在叫人受不了,加上涂藥處實在不方便,也只能王爺親自動手,周信年便說:“內服的藥還有一會,我先退下了。”
一眾的下人都是有眼力見的,以春柳夏桔為首,有序地離了房間。
李束純蘸取了藥膏,帶血的衣物已經被丟下,冰涼的藥膏一觸碰到,昏迷的人就瑟縮地顫抖,李束純又徒生了心疼,昨日已經不算折騰,而是折磨,可折磨的人是他,心疼的也是他,他此刻的不忍像實在虛偽,玉生該冷笑著看著他繼續這假惺惺的把戲。
可他還陷在噩夢里出不來,只有一行清淚,默默無聲,淌了下來,入了虛虛掩蓋的被褥。
李束純另一只手抹上他未干的淚痕,喃喃道:“只是好好陪著我,就有這樣難?”
他盯著玉生說:“你知不知道,換成任何一個人,想要害我的,還好好活著的,除了京里那位,就只有你了。”
淚依舊在默無聲息地流著,等藥熬好,李束純又喂藥,還在人雖然意識不清,但還知道吞咽,李束純苦笑著搖頭——還能喝藥,總算還是不想死。可換而言之,即便他想,又如何能呢?
李束純就這樣守著他,像很多個夜晚一樣,但這次玉生的昏睡不同以往,足足三天,除了換下來的汗浸濕的衣裳,以及唯一能喂的清粥,床上的人沒有一點動靜,李束純接連不斷地傳周信年,最后叫人也守著,聽州的大夫也來了一波又一波,但人依舊沒有醒。
最后一眾大夫商量著,由周信年給出了答案:“白公子傷勢無虞,只是心脈有損,什么時候醒,我們也實在是料不準”
李束純在喂粥,手里只剩下小半碗,看了眼玉生,怒道:“沒有辦法就想辦法,不然要你們大夫有什么用!?”
周信年暗嘆一聲,這時候卻看到白公子的手動了下,忙上前又把了脈,接著取出銀針,扎過之后,不過片刻,玉生就睜開了眼。
李束純看著那雙眼睛緩慢睜開,卻沒有見到素來的清明,反而空洞洞的,沒有一絲神采,也不似失望的那種毫無波瀾,反而如失了神志一般,只一雙眼睛跟隨著光線轉。
李束純呼吸一窒,“周信年,這是怎么回事?”
周信年捻著胡須嘆道:“公子可能是心脈受損導致神智也出了問題……只是這種病,只能好好調理,別無他法。”
“要多久才會好?”玉生的手好奇地拉住了李束純的袖子,還有趣似的晃了晃。
李束純神色不明,澀著嗓子問:“要調理多久?”
周信年斟酌道:“短則幾日,多則……”他仔細想了想,還是把日子說短了,“幾月。”
“開藥。”
周信年應下,一眾大夫都松了口氣,紛紛告辭離開。
玉生的眼珠又盯上了他們離開的背影,好像在一個一個地數,待人走近了,癡癡地笑,宛如一個孩童。
李束純捏過他的下巴,他吃了痛,叫了疼,胡亂拍打著李束純,李束純意味不明地說:“竟然傻了。”
松開手,玉生揉揉被捏疼的地方,“呼——呼——”
連口齒都不太清楚了,但李束純聽明白,笑道:“疼了?要吹?”
玉生仰著下巴,示意就是這個意思。李束純還真就吹了吹。
玉生高興地拍拍手,忽然又表情痛苦起來,李束純不知怎么回事,以為是傷處作祟,還沒反應,玉生睜著那忽閃忽閃的眼睛看著他,捂著肚子喊:“漲……漲……”
李束純稍加思索便明白了過來,三日里只進不出,只有清粥,如何不會漲。
可看著眼前這個連這種事都無法解決的人,李束純忽略了心中空落落的一大片,控制不住地大聲朗笑起來,玉生氣極,一邊拍打他,一邊說:“漲……”
李束純牽起他的手,帶他去解決。
過后又喊起了餓,李束琪又傳了膳,春柳便是在這時才發現公子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