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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生的細菌感染了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和異能微弱的異能者,加上藥品的供給不足和被霸占,人類社會進行了一次大洗牌。人口驟減,民不聊生。
司如絮是第一批擁有異能的人,但異能太弱小,只有一階的異能讓她只能放出幾道閃電,傷害很小,只能堪堪的把力量型異能者的身體灼燒出一個黑色的痕跡。
她的父母,她的親人,她的朋友,在接下來的任何一個措不及防的時間里,一個個的倒在她的面前。
直到某一個深夜,她將最后一個朋友抱在懷里,一遍一遍的低聲安撫著她,指尖里她的身體滾燙,兩天的高燒不退讓她無意識的低吟。
“司如絮……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吧。帶著我的一份……帶著我們所有人的。”
“不,我不要!”她顫抖著,聲音幾乎崩潰。
“我不愿意背負任何一個人的性命活下去,你知道嗎,這太重了……所以你堅持住,會好起來了……我……”
會好起來嗎?
她的異能弱小,雷電異能前期攻擊力弱,治療異能沒有攻擊力也治不好人,死亡其實是最體面的結局,也好過被惡徒分尸。
良久,她低了低眸,落下溫熱的淚水,唇角卻分明的帶了些溫和的笑。
“沒事了……過了今夜,就不會有末世了。”
人間已經是煉獄了,那她想,陰間地府或許沒有那樣可怕。
她第一次的想著,結束自己的生命,給自己一個解脫。
就在這個時候,破舊的大門打開了。
刺啦的聲音在夜里很突兀,司如絮卻恍若未覺,淺色風衣的少女站在門口,遙遙的看過來,她的手上拿著一顆照亮的異能核,只有一點點光落在她的臉上。
稚嫩,又帶著不可一世的銳氣。
她的目光落在司如絮懷里的那個人身上,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最后又回到司如絮那里。
房間里只有她們兩個人,也只有兩個活物的氣息。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沒說,從口袋里掏出來兩管藥劑,分別給司如絮和她懷里的朋友喂下去。
從此,三個人便住在了基地里。
司如絮從來沒有問那管藥劑是什么,也沒有問這幾個月司落蘅去了哪里,怎么擁有的那么多晶核和那么大的實驗室。
而司落蘅也沒有問司如絮關于她們的爸爸媽媽,關于她們的朋友,親戚姐妹。
兩個人之間沉默的像是陌生人。
直到因為理念上的分歧,司如絮帶著她的朋友離開了研究所,再沒有往來。
研究所一個月確實只能修復一個異能核,這是產量上的短板,司落蘅確實沒有對她撒謊,她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運氣去找到了羅峰和。
少年終究是失約了,她的最后一個朋友,在那個深夜后的第二年,死在了她的懷里。
司如絮無數次的想了結自己的生命,又無數次的在刀尖刺入血管的下一刻停住向前的手。每一次呼吸與她來講都是凌遲。
可所有人都死了,爸爸媽媽的,親戚朋友的,所有人的性命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她背著那些人的希望,背負著他們對結束末世的憧憬,一步一步的,走的步履蹣跚。
活著的人是痛苦的,沒有生的自由,也沒有死的權利。所以她執著于結束末世,執著于完成所有人的遺愿。
而她自己,早就迷失在了無數個失去的深夜。
她怎么能不恨羅峰和,她又如何能恨羅峰和。
兩個人都是被末世,被貪婪的人性左右得失去至親至愛,獨自背負所有責任前行的人。
矛盾永遠都在,從前是因為斯祁,所以她不說,而此刻,那無數個獨自一人的深夜,無數被噩夢驚醒的黃昏,一點點的漏進了她心底那一堵密不透風的墻。
“不止是。”
羅峰和閉上了眼睛,讓人看不見里面的情緒。
“我在想,憑什么我應該受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憑什么你可以來得及救回自己的朋友,你是為他效力的,助紂為虐的,我寧愿你痛苦。”
“可你知不知道……!”司如絮站了起來,火鍋的湯汁搖晃,有一點濺在了斯祁的手上,燙出一點點的紅痕。
“假如你拒絕了我,那我就會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讓她多享受一些,舒服一些,而不是永遠在路上尋找你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