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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雨桐收拾好了書包,站在簡千雪的后面等待。
等著這人將書本紙筆裝進書包后,她才向后退了一步,說:“走吧。”
“嗯,再等我接杯水。”
“好。”
方雨桐下意識看了看簡千雪腳上的鞋,目光不受控制地頓了頓。
她跟簡千雪的關系一直很微妙,因為陳婉清的關系,她也時常和簡千雪待在一起。但她心中肯定,簡千雪根本沒把她當朋友,只是一個關系好點的同學。
簡千雪這人心高氣傲,與人交往全看自己興趣,若不是她與陳婉清關系好,怕是根本不會和這人熟悉。
簡千雪接好了水,長臂一揮,撩起了書包:“走吧。”
她動作間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舒展,指尖勾著書包帶輕輕一甩,背包便穩(wěn)穩(wěn)落在肩頭,幅度不大,卻透著股渾然天成的利落。
走路時脊背挺得筆直,垂在身側(cè)的手自然擺動,哪怕只是穿著簡單的校服,也像披著星光般耀眼,仿佛整條昏暗的走廊都是為她鋪設的舞臺,每一步都踏得從容又篤定。
方雨桐默默跟在她身后,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簡千雪的背影上。看著她抬手隨意將額前散落的碎發(fā)別到耳后,聽著她口中的閑聊,聲音里沒有絲毫局促,全是松弛的愜意。
一股熟悉的自卑感再次毫無征兆地席卷而來,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書包帶,同樣是穿著校服,簡千雪穿得像自帶光芒,而自己卻像角落里不起眼的塵埃。
同樣是走在這條走廊,簡千雪永遠是從容自在的,而自己卻總在不經(jīng)意間放低姿態(tài),生怕礙了別人的眼。
呼吸漸漸不暢,方雨桐下意識去想,要是陳婉清也在,那么情況會不會有些不同?
不,不是有些,是一定會不同。
如果陳婉清在她身邊,那她就不會去注意簡千雪,便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自卑從而更加厭惡自己。
陳婉清……陳婉清……陳婉……
心中的默念在看見簡千雪耳邊的發(fā)夾時驟然停下,方雨桐沒有在腦子找尋太久就翻出了關于發(fā)夾的記憶。
那是陳婉清送給簡千雪,她買了兩個,在簡千雪隨口說出給她一個時,陳婉清就給了,還親手幫人將碎發(fā)別上。
握著書包肩帶的手更加用力,指節(jié)泛白,方雨桐看向簡千雪的眼神悄無聲息發(fā)生了變化——是忮忌。
夜風卷著蟬鳴掠過走廊,那枚小巧的珍珠發(fā)夾在昏黃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進方雨桐的眼底。
她看著簡千雪抬手,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摩挲著發(fā)夾邊緣,動作自然得仿佛那不是別人贈送的物件,而是與生俱來的點綴。
方雨桐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呼吸漸漸變得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碎的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沉,堵得她胸口發(fā)悶。
自卑像藤蔓般瘋狂滋生,纏繞著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幾乎抬不起頭。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永遠比不過簡千雪——比不過她的從容自信,比不過她的耀眼奪目,更比不過她在陳婉清心中的位置。
陳婉清會記得簡千雪隨口說的話,會親手為她別上發(fā)夾,會在人群中第一時間找到她的身影,可對自己呢?
或許只是習慣性的陪伴,是因為陳婉清天生的溫柔。
心底翻涌的忮忌尖銳又滾燙,她比誰都先察覺到陳婉清看簡千雪時,眼神里那份尚未說破的柔軟,比誰都先發(fā)現(xiàn)陳婉清提起簡千雪時,語氣里藏不住的笑意。
那種介于友情與愛情之間的情愫,朦朧又真切,像一層薄紗,裹著只有她們兩人能懂的默契,而自己,始終是站在紗外的人,連窺探都顯得多余。
她死死咬著下唇,感到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壓下喉嚨里的哽咽。
要是陳婉清在就好了……要是陳婉清不再是簡千雪的朋友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狂蔓延,瞬間吞噬了方雨桐心底所有的猶豫與怯懦。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翻涌的忮忌與不甘凝成了一道暗沉的光,死死盯著簡千雪的背影,呼吸因為極致的興奮與緊張而微微發(fā)顫。
她知道簡千雪的性格——驕傲、別扭、自尊心強,容不得半分背叛,若是知道自己以為的曖昧不過是一場假象,那么一定心生羞憤。
而陳婉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