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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感覺肩膀上落了一點重量,接著就聽見比平日溫和幾分的聲音——
“要是遇到事兒了就說出來,還有師父幫你扛呢,再不濟,你那三個師兄是干什么吃的,他們不頂事的話,你師姐厲害著呢,沒事兒啊。”
祝凌云開口,語氣滯澀,像深厚冰面下流不通的水:“沒有,我就是,好像突然明
白了。”
她看向門外越下越大的飛雪,第一次感覺身上的法衣居然無法抵抗徹骨的寒意,她不由自主地裹緊幾分。
不過幸好。
幸好她在快要遺忘殆盡親朋好友的聲音樣貌之前,勘破了這場謊言。
一切就都還有轉(zhuǎn)機。
“師父,你說,什么力量可以讓神仙一夜白頭?又是怎樣強的人,可以突破時空呢?”
南神也不急著問她發(fā)生了什么,只是多謹慎思慮了一番后才道:“有很多,最常見的是術(shù)法反噬。至于能突破時空……那必定是上界才有的秘術(shù),為師便不知道了。”
祝凌云點頭,沒再說話,回想了一遍巋吟所有的話語和動作,細致到他的每個微表情。
她立馬從芥子袋里翻出紙筆,伏案記下關(guān)鍵要點。
南神在一旁看她筆尖動得飛快,唰唰就寫了大半張紙。但她不寫長句,只是把幾個詞語分布在紙上,然后圈圈畫畫,在它們之間連上線,標注上奇奇怪怪符號。
“你這字兒……師父咋認不全?”南神彎腰細看,還是叉腰撓頭。
因為是簡體字。祝凌云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抿唇,繼續(xù)寫。
“嘲笑師父呢?”南神抱手。
這次祝凌云頭都沒抬,不置可否。
潦草的思維導(dǎo)圖記滿一頁后,祝凌云大的困惑都已經(jīng)猜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小問號。
比如在深巷里巋吟看向她的復(fù)雜的眼神。
似近似遠,像開心又像悲傷,既期待又失望。
活了幾萬年的龍就是復(fù)雜,她又偏偏不是心理學(xué)家。
祝凌云轉(zhuǎn)著筆,撐頭凝思。
看來問題的突破口,在這兒。
她在“神女”二字上畫了個又大又醒目的圈圈。
南神用靈力把白梅清茶推到她面前,押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水,問道:“你想知道巋吟神君和星闌神女的故事?”
“嗯。”祝凌云抿了口茶,換了只手撐下巴,“星闌神女是他的妻?”
就連她都能通過眼神看出來巋吟對幻光天恨之切,他怕是愛慘了星闌神女。
“只是神君的單相思罷。”南神的視線穿過門,望向遠天,“說起來也巧,星闌還是我們隨心宗的弟子呢。”
“二十三歲元嬰的那位?”祝凌云眉梢微抬,“這巋吟還是條癡情龍呢,過去一千年了還在思念她。”
都說龍性本淫,如此看來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
但她并不想同情巋吟。
先不管她的記憶是不是他抹除的,就拿巋吟未經(jīng)允許把她一個普通高中生送來遙遠的修真界來說,就十分可惡。
祝凌云煩悶地趴在桌子上思考對策。
硬剛肯定是不行的,人家是神獸,她算哪根蔥?怕是連修煉成精的蔥妖都比不上。
但至少,她不能再繼續(xù)遺忘了。
孤身一人在陌生的修真界,若真要在這里活幾百上千年,必須得有點什么寄托。
故鄉(xiāng)是每個人的精神浮木。
可她正眼睜睜看著她的浮木被洪流沖走。
祝凌云打足精神,從案上直起身,手指緊緊握住杯子,將茶水一飲而盡。
“砰”的一聲,盛自橫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放下瓷碗,水液來回激蕩,飛濺出來打濕石桌,洇出幾點深痕。
他看著碗中自己的倒影,旋即抬頭望向旁邊專心致志侍弄花草的女子:“師父,你去年給我我沒有收的閱寶券還在嗎?”
符峰峰主秦歡停下剪子:“去年讓你們幾個親傳去儲珍閣挑法寶,結(jié)果就只有岑驚跟蘇粹聽話……”
秦歡一丟剪刀,扭頭走過來坐到盛自橫對面,笑著損他道:“我徒弟怎么突然想用功了?太陽還在東邊呀。”
盛自橫低頭不語,突然想到什么,嘴角漾起笑意,抬頭認真道:“因為,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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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木有好朋友愿意夸夸我的茶杯專場,哈哈哈哈哈今天找錯別字的時候讀到那里,自己都被驚艷了呢(跑跑跑轉(zhuǎn)圈圈轉(zhuǎn)圈圈)
第22章
云裹斜陽,風(fēng)聲如濤,聽松崖邊立著一抹淡紫色倩影。
夕陽細致地描摹勾勒少女的每一寸身形,映得她衣襟上的刺繡光彩照人,與雙手捧住的一塊透黑色鱗片交相輝映。
纖長手指輕輕擦過鱗片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