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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清楚徐冰清在案發(fā)當晚的消遣安排,也能讓她打開門放自己進屋,顯然她是認識他的,而且關(guān)系應該還很不錯。否則,一個獨自在家的年輕女孩,是絕對不會貿(mào)貿(mào)然放一個交情一般的男人進屋單獨相處。
雷霆把自己的發(fā)現(xiàn)都匯報給了馬嘯,與他討論起了另一個神秘人在這樁案件中存在的可能性。鑒于這三大疑點,馬嘯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可能性的存在。只是還有一個問題沒法解釋。
“如果真有這么一個神秘人存在,于案發(fā)當晚七點四十二分騙徐冰清打開門把她放進了屋,那么他進來的方式我們算是找到了。但他是怎么離開的你想到了嗎?”
“沒有。不過馬叔,如果這個神秘人有辦法進屋,那他一定也有辦法離開。只是咱們暫時還想不出來。還有,如果咱們都認同這個神秘人的存在,或許是時候讓鑒證科重新回案發(fā)現(xiàn)場檢查一遍。沒準有些什么地方被疏忽了呢?”
這一點是極有可能的。畢竟在此之前,這樁案件明擺著就是吳楚西殺了徐冰清,鑒證科在證據(jù)搜查時也只關(guān)注于第一現(xiàn)場的地下室。但如果有個神秘人躲在房子里,警方就很應該再派出鑒證人員去仔細搜查一下那棟房子中可能藏人的地方。
在馬嘯的指示下,鑒證科重新回到案發(fā)現(xiàn)場進行勘查。這一回,他們勘查的重點除了地下室外,還有樓上兩層的所有房間,想要發(fā)現(xiàn)這棟房子里是否有其他可疑人員留下的指紋、毛發(fā)等。
在二樓的客廳和三樓的主臥室里,鑒證科人員確找到了不少指紋。但經(jīng)過對比后,其中絕大多數(shù)都屬于徐冰清和吳楚西,少數(shù)屬于為徐家打掃衛(wèi)生的清潔阿姨。她隔一天會來這里搞一次衛(wèi)生。客廳中其他個別幾枚最初不明身份的指紋,最終也被證實屬于孔潔,因為她案發(fā)前一晚剛來徐家做過客。除此外,再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了。
對于這種情況,雷霆無法不眉頭緊鎖:如果神秘人在屋里呆了那么久都沒有留下任何指紋,那么他一定戴了手套,是個很小心謹慎的家伙。唉,最討厭這種膽大心細的罪犯了!
徐家那棟三層樓的房子,可以說是一個躲貓貓的理想地點,有許多適合躲藏的地方。神秘人既可以躲進二樓的書房或傭人間;也可以隨便躲進三樓任何一間客房。因為正常情況下沒人會去查看那些房間,所以鑒證科的人仔細查搜查了這些地點。
在三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客房里,大劉有了一個發(fā)現(xiàn)。那間客房里鋪著一床白底金色葵花的純棉床單,在床單尾部一處,他細心地留意到了有一抹淺淺的半弧形黃色痕跡,并不屬于金色葵花圖案的內(nèi)容范疇。
大劉蹲在床尾仔細地觀察那半弧黃色痕跡,初步分析那應該是一種涂料。大概就是三厘米左右。而與痕跡相對的位置,是床尾處一米開外擱著的一只單人沙發(fā)椅。
根據(jù)黃色弧形與沙發(fā)椅的位置判斷,大劉推測,這應該是有人坐在沙發(fā)椅上,再把腳直接擱上床單造成的結(jié)果。這半弧形的黃色痕跡一定是某只鞋子的鞋跟后半部留下的。雖然沒有完整的鞋底,但是從弧形痕跡到沙發(fā)椅的位置來看,可以推測出當時坐在這張椅子里的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如果個子矮腿不夠長的話,根本別想把腳架在床單上。
大劉的這一發(fā)現(xiàn)讓警方如獲至寶,因為徐家的客房今年都沒有招待過客人,即使有,客人也不會那么沒禮貌地把穿著鞋子的雙腳直接擱上床。這意味著,這一痕跡極有可能是神秘人留下的。在吳楚西進屋前,他應該躲進了這個房間,先在沙發(fā)上坐下,再把雙腳擱上床尾,好讓自己坐得舒舒服服。
大劉將黃色痕跡取樣后帶回鑒證科進行了化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是一種斑馬線涂料。還在涂料中找到了微量的花粉。那種花粉很特別,暫時還不清楚是什么花的花粉,需要請專門的植物專家鑒定。
不過這種涂料的存在,無形中說明那位神秘人在進入徐家前,曾經(jīng)途經(jīng)過一處油漆未干的斑馬線。警方立即開始以徐家為中心,排查方圓兩公里范圍內(nèi)剛剛刷過油漆的斑馬線。
另外,鑒證科還準備對吳楚西那套西裝進行第二次檢驗。因為,如果案發(fā)當晚,真是一位神秘人穿著這套西裝殺人行兇,那么衣領(lǐng)或袖口處這些與穿著者的皮膚直接接觸過的地方,都可能有機會從中提取到毛發(fā)、皮屑、汗跡等dna證物。
與此同時,警方開始排查徐冰清與吳楚西兩個人的人際關(guān)系。想要了解他們是否得罪過什么人,或許曾經(jīng)與人結(jié)過怨,而他們會不會企圖對他們不利。
吳楚西在律師的陪同下接受警方的相關(guān)調(diào)查時,情緒十分激動。
“真的是有人在暗中設(shè)計了這一切嗎?他為什么要那么做?為什么要那么殘忍地殺死冰清?”
“吳先生,目前這件事還不能完全確定,只是警方會先從這個方向展開一下摸查。因為我們只是在徐家發(fā)現(xiàn)一點微量痕跡,現(xiàn)在還什么都證明不了。你依然還是我們的重大嫌疑犯,明白嗎?現(xiàn)在,請回答我的問題,你能不能想出自己有什么敵人或仇人可能會做這種事?”
吳楚西想也不想地就搖頭:“沒有,我沒有這樣的敵人或仇人。”
吳楚西告訴馬嘯,他中學時代就去了外國念書,直到去年才回國。回國后就直接進了家族企業(yè)工作,被父親委以要職。為了不辜負父親的賞識,也為了做出一點成績來證明自己的實力,他每天工作時間都在十小時以上。不像那類囂張跋扈的富二代,仗著家里有錢就在外面作威作福。正事不干,破事干出一大堆來實力坑爹。
簡而言之,吳楚西的生活重心就是兩個方面:一是專注自己的工作,二是專注自己的感情。他每天去公司上班,每晚回女友家享受二人世界。一切都在正軌上穩(wěn)步進行,誰知道,突然間會冒出一場潑天大禍來,讓他一帆風順的人生列車徹底翻了車。
不只是吳楚西否認了自己與人結(jié)怨或結(jié)仇的可能性,徐冰清的父母在接受雷霆的問話時,也不認為自家女兒會有這樣的敵人。
徐冰清和吳楚西一樣,都有過國外留學的經(jīng)歷,也都是在去年才回國的。她學得是藝術(shù)類專業(yè),回國后進了一家知名美術(shù)館工作。這類工作對她來說完全就是賺錢買花戴,并不為錢,只為了興趣。
被藝術(shù)熏陶過的徐冰清是一個很有教養(yǎng)的女孩子,她從不高聲說話,永遠輕聲細語;也從不跟他人起爭執(zhí),如果意見不同她只是保持緘默;雖然是一個身家豐厚的白富美,但炫富這種事從未在她身上發(fā)生過。這方面她一直十分低調(diào),因為她覺得炫富的舉動實在是俗不可耐。
所以,徐冰清與人結(jié)怨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相反,正如她的父母所說,所有親朋好友都喜歡她。因為相比許多嬌縱任性的富家千金來說,教養(yǎng)良好的徐冰清真是想不討人喜歡都難。
找不出可能與徐冰清結(jié)過怨的對象,雷霆于是改弦易張地問了另一個問題:“那么,請問徐小姐是否遇上過什么瘋狂的追求者嗎?”
像徐冰清這樣有財有貌的白富美,追求她的男人肯定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雷霆想知道她會不會運氣不好,遇上了一個心智不健全的瘋子。生出一種如果自己得不到她、就干脆徹底毀了她的自私念頭。
雷霆的話提醒了徐母,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曾經(jīng)與徐冰清是同事的男人。
在美術(shù)館工作期間,徐冰清是館長助理。當時展覽部的有一位策展助理與她同一天上任。那個名叫郝一峰的男青年對這位容貌美麗氣質(zhì)出眾的女同事驚為天人,從第一天認識她起就開始了追求攻勢。而得知她是一位豪門千金后,他的追求力度更加有增無減。
郝一峰是s市本地人,他家住在城北香水街,那一帶在民國時期屬于私娼一條街。現(xiàn)在也仍然是遍布各類洗腳屋、洗頭店、按摩房之類的所謂臟亂污地盤。住在這一帶的人家庭條件都不太好,屬于城市中的赤貧階層。但凡條件稍微好一點的人家,早已經(jīng)想辦法從這里搬走了。
出身赤貧階層的郝一峰,對來自上流社會的白富美徐冰清一見鐘情。他鉚足了勁追求她,希望能憑自己的誠意打動這位千金小姐。但是她對他沒有感覺,最初只是婉拒,希望他能聞弦歌知雅意地放棄。婉拒無效后,她不得不當面對他表了態(tài),說明自己不會接受他的追求。
郝一峰當時十分激動:“為什么?為什么我這么有誠意都無法打動你?是不是因為我的出身沒你好,所以你看不上我?”
“郝一峰,不是這樣的。這種事跟你的出身沒關(guān)系,而是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感覺。所以我不希望你在我身上繼續(xù)浪費時間。請原諒。”
郝一峰依然憤憤不平地說:“徐冰清,如果我也是有錢人,相信你應該就不會拒絕我了。”
徐冰清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你以為我就沒有拒絕過來自富二代的追求嗎?我已經(jīng)拒絕過很多個了。并不是有錢就打動我,因為我自己家里已經(jīng)夠有錢了,我不需要再找一個有錢的男朋友。我想要的另一半,一定要是一個能讓我心跳加速的人。很抱歉,和你在一起我并沒有過這種感覺。”
被徐冰清拒絕后,郝一峰很長一段時間都表現(xiàn)得悶悶不樂。只有看到館里其他男同事在追求這朵名花也同樣遭遇碰壁時,他的臉上才會露出一絲笑意。別人的失敗能讓他的心情變得好受一些。
第183章
去去年底,徐冰清參加了一場慈善酒會, 她在酒會上與吳楚西一見鐘情, 兩個人很快變進入了戀愛模式。當名花有主的消息在美術(shù)館傳開后, 郝一峰整整一星期都沒有笑臉。
某天晚上, 郝一峰和幾個同事一起聚餐。多喝了幾杯酒后, 他還借著酒勁還恨恨然地拍著桌子開罵。
“這個徐冰清, 還說什么她不是想找有錢人,結(jié)果還不是找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看不上我這種窮酸就直說嘛,還非要找借口。最討厭這種既要當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女人了。”
這番出言不遜的話傳到徐冰清耳中時,她只是寬宏大量地一笑了之。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去找郝一峰解釋什么, 他是肯定聽不進去的。因為對于他來說,與其承認自己缺乏吸引力追不到中意的女孩子,當然是不如責怪那個女孩“虛榮膚淺”更讓他舒服了。
徐冰清雖然沒有去找郝一峰的麻煩, 郝一峰卻一直對她耿耿于懷。他不愿意承認自己的失敗, 將感情的失意全部歸綹于有錢人看不起窮酸。每次看見吳楚西開著豪車來美術(shù)館接徐冰清下班時, 他的眼睛里都是強烈的憤慨與不滿。而每次徐冰清看見他那種敵意十足的眼神時,心底都忍不住有些忐忑不安。
某一天, 吳楚西再一次開車來美術(shù)館接女朋友下班時,不知是誰從樓上扔下半塊磚頭。
磚頭不偏不倚地正好砸中了那輛價值幾百萬的瑪莎拉蒂跑車的后擋風玻璃,車上和地上到處都散落著碎裂的玻璃。保險公司派出險人員過來定損時,初步估計損失在五萬元以上。
徐冰清懷疑那半塊磚頭就是郝一峰扔的,可是苦于沒有證據(jù),所以并不能把他怎么樣。但她曾經(jīng)這么對母親說過:“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定是郝一峰扔的那塊磚頭。只可惜除了直覺外我并沒有確鑿證據(jù)可以證明這一點。”
這件事發(fā)生后, 徐冰清當月就從美術(shù)館離職了。因為她不想再和郝一峰一起工作。對于這種心態(tài)不好、負能量滿滿的垃圾人,她覺得自己應該離得越遠越好。
與徐氏夫婦談完話后,雷霆立刻跑去那家知名美術(shù)館找郝一峰。那時候,他正在館里忙得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