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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強制清除系統,刪除存檔記憶——】
【100%......】
【90%......】
【80%......】
【......】
【0%......】
【記憶清除完畢!】
*
疼。
顧爾爾猛地睜開眼,從地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腐葉的霉味鉆進鼻腔,斑駁的樹影在眼前搖晃。她死死攥緊胸口衣襟,冷汗順著蝴蝶骨滑進紅衣里,眸底是未散盡的恐懼。
這里......是哪里?
顧爾爾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樹林里,心中不禁泛起疑惑:“自己不是出飛機事故了嘛,難道沒死成?”
說來也是倒霉,剛高考完,滿心歡喜的打算去參加漫展,結果突發遇到惡劣天氣,飛機不慎墜落,也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來了。
顧爾爾單手撐地,剛要站起來,腳下不知踩到什么東西,一個踉蹌,又跌坐回去。
她低頭一看,發現身上是一件極不合身的長袖紅衣,袖口上用金線繡著重瓣木槿,異常華美,但一看就不是現代的服飾。
顧爾爾意識到不對勁,緩緩抬起手,遞到眼前。
那是一雙孩童的手。稚嫩,小巧,指甲圓潤,只是縫隙里嵌著些許已干涸的血跡。這絕不是她那雙因為常年握筆而帶有薄繭、骨節分明的手。
顧爾爾感覺一陣寒意從尾椎骨向上竄去。她跌跌撞撞撲到不遠處的小溪邊,看向水中的倒影時,不禁愣住了。
倒映出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少女看上去十二三歲的年紀,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和她前世的臉有幾分相似,但這張臉更為精致。
原本上挑的丹鳳眼變成了含情的桃花眸,眉尾處的疤痕消失不見了,鼻尖那顆小痣仍在,唇下卻平白多了一顆痣。而最令人矚目的,是左臉頰上一道傷疤,皮肉尚未完全愈合,還泛著淡淡黑氣,平添了幾分詭艷與破碎感。
“轟——!”
顧爾爾腦子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瞬間一片空白。
穿越。這個在無數小說里看爛了的詞,劈開了她全部的認知。她不死心,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胳膊,疼痛得真實感讓顧爾爾倒吸一口涼氣。
顧爾爾脫力般跌坐在冰涼的鵝卵石灘上,溪水浸濕了裙裙裾也渾然不覺,只喃喃道:“居然……不是夢。”
按照她看過的大量小說套路,穿越者該有系統傍身。顧爾爾閉眼,在心里試探性呼喚:“系統?”
風聲過耳,鳥鳴啁啾。
沒有任何回應。
“系統?在嗎?”她又試了一次,這次直接喊了出來。
“新手引導?屬性面板?隨便什么都行,吱一聲啊!”顧爾爾提高了音量。
回應她的,唯有潺潺水聲與蕭蕭林風。
顧爾爾又試了幾次,最終放棄了,苦笑著抹了把臉。老天爺留她一條命,卻沒給她配外掛,甚至連這是什么世界、原身是誰、該如何生存下去,都一概不知。
顧爾爾無聲吶喊;蒼天啊,要不要那么玩我啊!!
干坐著也不是辦法,她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落回水中的倒影。
身上的衣料明顯不合身,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領口歪斜,露出鎖骨處新月狀的疤痕,腰間還掛著塊沾血的羊脂玉佩。玉質極佳,即便污損,也難掩溫潤光澤。
顧爾爾想摘下來清洗一下玉佩,看看有沒有原身身份的線索。
“嗡——!”
就在指尖與玉佩接觸的剎那,一陣強烈的暈眩感猛地襲來,與此同時,一段及其模糊的畫面閃過。
那似乎是一個極大的池子,水色黯沉,水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墨色的睡蓮,花瓣厚重,幽異詭譎。
池邊環繞著三層水榭,飛檐翹角,雕梁畫棟,卻寂靜得可怕,唯有檐角的銅鈴在不知何處來的陰風中發出輕響。水榭廊下,隱約可見一張巨大的白玉案幾,上面似乎擺放著什么東西,看不真切。
而最清晰的,是畫面中央,池心一座孤零零的亭子里,一張鋪著暗紅色錦褥的軟榻上,側臥著一個身段窈窕的……紅衣女子。墨發如瀑,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蒼白得沒有血色的手腕,無力地垂在榻邊,撥動著水面,低聲哼著古怪的調子。
畫面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她猛地收回手,心臟怦怦直跳。那是什么地方?那個紅衣女子是誰?是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還是……別的什么?
她不敢再深想,就著清澈的溪水,胡亂洗去玉佩上面的血漬。看著這玉玉質極好,溫潤細膩,有光澤,想必這具身體的主人,應該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
“按小說套路來講,估計是被仇家追殺,不小心掉落在這,好巧不巧的被自己穿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年幼的身體,和身上破損的紅衣,又下意識地抬手,虛虛拂過左頰那道泛著黑氣的傷痕。
無論如何,她占據了這具身體。無論原主是生是死,這份因果,她似乎都不得不承擔了。
顧爾爾雙手合十,對著西方拜了拜,嘴里念叨著:“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位妹妹,我也是不小心占據了你的身體,如有冒犯,還請多多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