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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鐵花三十九歲那年,他在華山腳下又遇到了高亞男。
兩人相對而立,高亞男像是老朋友一樣對他打了招呼,他們竟是能坐下來好好聊天。高亞男再也不是追著他,想要兩人成親的高亞男。兩人說起了年少時分,說起了枯梅大師還活著的時候,說起了這些年的經歷。
然后,胡鐵花看著高亞男上了華山。
他的記憶里幾乎沒有目送高亞男離開,一直都是他把背影留給了高亞男。
此時此刻,他終于是懂了什么,也終于明白當年楚留香的變化,但他的心更空了,而他早就回不了頭了。
楚留香消失在了江湖的傳聞里,他去唐古拉山見了張丹楓。
此處已經是玄機門的駐地,十多年里張丹楓也時不時出現在江湖,他在武學上造詣也越來越高,但他們并沒有機會見一面。
“你來了。今日還有一位客人,你也認識?!?
張丹楓見到了楚留香,年近四十的楚留香與記憶中的香帥在容貌上沒與太多變化,可是張丹楓知道楚留香的那抹淡然笑容已然不同。
楚留香微微點頭,對于那位客人是誰并沒太大的興趣?!拔揖褪莵砜纯矗缒阄夷軕鹨粓瞿蔷透??!?
張丹楓沉默了片刻答應了,“好,切磋一番也好。不過,還是要先招呼客人?!?
這位客人是張潔潔,她并非一人前來,還有一雙兒女與她的丈夫。
張潔潔本是為了云善淵而來,她終是找到了一個男人,愿意陪她廝守在麻衣教。但是她沒有忘了云善淵曾言,有些不妥當的規矩也該改一改。
當張潔潔終于改了麻衣教的規矩,就想到要來外面找云善淵一聚,十幾年后在江湖上沒聽說云善淵的名字,亦是沒有了楚留香的傳聞。
于是,張潔潔去了玄機門,知道了早在十多年前云善淵對戰史天王,葬身大海。
張潔潔見到了楚留香,她知道楚留香變了。
當年的楚留香溫柔如風,眼中對一人有情。如今的楚留香依舊溫柔如風,可眼中卻如同深淵難測。
張潔潔覺得有些慶幸,她沒有選擇像楚留香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不會陪她在麻衣教十多年,因為單薄的愛戀留不住他,即便人在心也不在。就算她放手讓其離開,說是成全,但她總不可能如同現在這般,一家四口生活得開開心心。
命運就是一個圈,沒圈住她,就圈住他。
云善淵之于楚留香不是單薄的愛戀,楚留香也就不能變回那個風流浪子。那些單薄的喜歡怎么能再讓楚留香歡顏。
兩人沒有聊天,他們能說的只有一人,可那人已經不在了。
楚留香等張丹楓送走了張潔潔。
在兩人交手之前,他先是彈了一曲《蒼江夜雨》。
他并不善于琴,從前去青樓中聽過曲,從前無花為他彈過曲,從前在蝙蝠島巖洞中云善淵以杯代琴奏過曲,后來他學會了這首《蒼江夜雨》,無需再等旁人為他彈起。
張丹楓不知如何去形容楚留香的琴音,說他無情,他還有情,說他有情,情又在何處。
“楚兄,快要十五年了。你還是不能放下嗎?”
“我又真的得到過嗎?”楚留香微笑著喝了茶,他想要的來不及真的開始就戛然而止,即便相知相契又能如何。“那么何談放下?!?
張丹楓沉默后說到,“楚兄,人死不能復生?!?
楚留香搖了搖頭,“張兄,你其實也知道,她沒有死,她是離開了。云善淵不是云蕾,從一開始就不是。”
人太聰明未必是幸事。
楚留香聽姬冰雁說起過他與云善淵的初見,一個失憶的女孩不該是那個樣子。當年姬冰雁不會多言多問,因為云善淵是他的朋友。而后,云重認出了云善淵居然是他的妹妹云蕾,這就更加佐證了云善淵不是云蕾。
張丹楓嘆了一口氣,“所以呢?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緣會更難期。楚兄,即便大道三千,有緣再見。但是那時,前塵盡忘,你也不是你了,她也不是她了。”
楚留香遠望山峰上的皚皚白雪,任由凌冽的風拂面而過,“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只是在期待上蒼給我幾乎不可能的一分善意。”
第二章
‘武林至尊, 寶刀屠龍,號令天下, 莫敢不從, 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云善淵默念著這句話,都說尋找一份寶藏是要有通關密語的, 這句廣為江湖人知、流傳了幾十年的話,可不早就把如何尋寶說得清清楚楚了。
屠龍刀與倚天劍俱是神兵利器,可是僅憑一刀一劍根本不可能號令天下、稱雄武林,號令天下須得問鼎皇位,稱雄武林必有絕世武功。
如果這不是一句假口號, 那這就是再明顯不過的提示,只有刀劍相遇才能開啟秘寶, 開啟的方法自然就是兩者相互爭鋒相對。
即便沒有周芷若的記憶, 云善淵也不難猜測這句話的意思,不破不立,古往今來都是如此。該說這世間怕是沒有無花那樣的人物,否則這個秘密早就被戳破了。
當然刀劍爭鋒也并非胡亂一砍就行, 而是找到了刀身劍身的機關口,當刀身劍身一分為二既能得到其中的藏寶線索。根據滅絕所言線索是兩塊薄薄的鐵片, 記錄了藏有武功秘籍與兵書的地點。
如今刀劍就在眼前,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至于怎么做能夠一勞永逸,有句話叫做眼見為實。
“芷若,你醒了?!睆垷o忌從洞外走了進來, 他看見云善淵醒了過來,語氣中也是帶上了幾分喜意。
周芷若病了三天一直都是高燒不退,張無忌真的害怕她就這樣一病不醒了。他立馬放下了手里的山雞,走過去想要探探她的脈搏,看那高燒的病癥好了幾分。
云善淵當即就避過了張無忌的手,“謝謝張師兄的關心,我沒事了。”
張無忌聽到這聲張師兄,他有些充楞,或是更為云善淵的語氣而充楞,那是一種不帶任何多余私情的神情。
就在張無忌的充楞之際,趙敏進了山洞,她見到云善淵對她微笑著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