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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這一番話,云善淵知道她的臨時綁友不是不知人間疾苦的紈绔子弟,這算是不幸中好消息了。
雖然盡信書不如無書,而且對紅樓與鹿鼎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了,加之這個復雜世界的時間與正史不同,很難讓云善淵做出精準的推測。
不過天地會、水路向南、陳近南、韋小寶、可能會出海,又聯系到史湘云記憶中也聽過鬧了幾年的三藩叛亂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些消息綜合在一起讓云善淵有了一個大致地判斷。
三藩叛亂時期,韋小寶的天地會香主的身份已被康熙發現,他帶著幾個老婆隱居在通吃島,而后施瑯圍攻臺灣,鄭克爽出海逃到通吃島,陳近南似乎就是在通吃島被鄭克爽所殺。
此時,船上天地會的人要去見陳近南,目的地也就是臺灣附近了。
“朝廷還沒有韋大人的消息嗎?”云善淵繼而發問,通過韋小寶的行蹤,可以佐證她的推測方向是否正確。她知道男孩一定清楚一些情況,盡管以男孩的年紀所知的消息也可能會流于表面。
男孩答到,“沒有。這與我們的處境有關嗎?你知道什么?”
云善淵并未隱瞞她所知,“我被抓的時候,好像聽到有個人說什么韋大人、陳近南、出海。我們是不是會被帶到某個島上去?”
男孩聽了這句話微微皺起了眉頭,然后緩緩搖頭,不確定地說,“海上的情況復雜,如果他們的目的地是臺灣,我們想要再逃就難了。還是要在其之前設法走,至于韋大人,我們不能依靠這些不確定的消息。”
云善淵也沒想過找韋小寶幫忙,這只是最后的一步。以韋小寶的性格應該會保住兩個孩子,不會讓他們被殺害。
但是天地會的三人是沖著陳近南去的,而這位傳聞中的英雄人物在書中是悲涼地死在了鄭克爽手中。也就是說現在他們兩個肉票說不定會先一步與鄭克爽見面,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落到他手里能好處嗎?
有機會的話必須逃,不能等待被動地救援。
云善淵想到這里對男孩點了點頭,她才問了男孩的身份,“你知道我是史家的人,我還不知道你是誰。”
男孩瞥了一眼自己腰間的黃帶子,又看向云善淵的小孩臉,他最終淡淡地說,“我叫艾四。你就叫我四哥吧。”
第二章
云善淵當即就猜到了艾四的真實身份,愛新覺羅·胤禛,康熙第四子,即便她沒有看過清穿文,還會沒聽過一度承包了遙控器的四爺嗎?
此時,胤禛不說透身份,對彼此都好。同為肉票,兩人不分是不是皇家中人,也才不會多了那份隔閡。
云善淵看著胤禛的月亮頭,他看上去也不會超過十歲,反正也對不上正史的時間。聽聞康熙對皇子的教學嚴格,胤禛這個年紀就懂得不少,也就不足為奇。
“四哥。”云善淵還是叫了出來,她希望胤禛的運氣旺一些,讓他們兩人能順利脫逃,他可別沒做成下一任皇帝就掛在這次綁架中了,這就是徹底改寫歷史了。
云善淵雖不是四爺控,但在這一刻,真心希望他們兩人都不要折在這里。
如果能在患難中活下來,她不求日后四爺對賈王史薛四大家族高抬貴手,只求能賜她一個自由身,哪怕是青燈古佛也行。她從沒想過在這個年代成親,可是不成親更要有所依仗。
“這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了,說不定他們會在哪里靠岸停船,那就是我們的機會。所以快抓緊時間休息。”
胤禛看了看云善淵的小身板,他后半句話沒說出來,真是擔心這小女孩到時候跑不動。然后,他就閉口不言又閉目眼神起來。
雖然胤禛憂慮懷疑的神色一閃而逝,但被云善淵還是捕捉到了,看來小少年版四爺還沒練就完全的喜怒不形于色。
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這具身體經歷了一場高燒,確實有些虛弱,但云善淵并未察覺更多的后遺癥,恰恰相反,由于神魂對身體也有影響,她借這具身體復生后,反而增強了體質,不會是逃亡中拖后腿的角色。
云善淵也閉起了眼睛,抓緊時間休息這一點是對的,所有于逃跑無用的事情都要盡力避免,比如浪費體力在談話上就不明智,而心中的慌張與害怕感就用雨聲來緩解。
外面的狂風驟雨打在船上,發出了咚咚作響聲,每一聲仿佛也都敲擊在了心上。她借了史湘云的身體新生,如果能躲過綁架這一劫,之后要怎么生活下去。
史湘云在襁褓中喪母,她的父親也剛剛過世,史家雖有兩位叔叔為侯爺,但史家的經濟條件不容樂觀。
史湘云父親纏綿病榻好幾年,史家已經分家,而史湘云時不時會去兩位叔叔家暫居,她一個孩子早就拿起了針線,以兩位嬸娘的說法,女兒家早些學女紅沒有不好的。
對此,史父也未能多做什么,史父重病后,雖還掛著官職,但都是沒有實權的虛職。從他的身體情況上來說,常常是連家里的院子也走不出去,這一年更是清醒的時候少,昏睡的時候多。在史湘云的記憶中,家中的積蓄也都為父親治病快用盡了。
史父見史湘云學會了女紅,竟然還說,她以后多少還能依靠賣繡活過日子。
史湘云的年紀尚小,對史家的經濟狀況沒有太多的深究,也沒意識到史家大房的不對勁。
云善淵卻是在接受了這些記憶后覺得奇怪,先說史家一門雙候,史父的兩位弟弟都被封侯,史家又沒花錢如流水的紈绔子弟,家中的排場也不是鋪張浪費的做派,怎么就缺錢到了這個地步?
再說保齡侯的爵位,為何么越過了史父,直接封給了他的二弟史鼐?這并不符合正常順序,而且史父言語中透露出的那些意味,對兩位弟弟并不親近,在彌留之際,對史湘云說的是將來如果遇到什么事,還是要去賈府找她的姑奶奶賈母。
云善淵知道這里頭肯定有什么事。
如果她不留在史家,那么只能去傳說中富貴的賈家。
賈代善在兩年前也已經病逝,國公傳到賈赦這一輩就是一等將軍了。史湘云原本的記憶里也對賈家有些向往,這幾年她會時不時去賈府小住,賈母這位姑奶奶對她還是照顧,起碼從吃穿住行上來說比在史家要好很多。
但是,云善淵卻不愿意一腳踏進人際關系錯綜復雜的賈府,那與她希望可以得到自由身的愿望背道而馳。相比起來,清苦一些的日子也沒那么難接受。
云善淵當然沒想要做針線補貼家用,然后等著年紀到了被嫁出去,只是打破這種生活的轉折點與突破口在哪里?找個江湖人做師父教她拳腳功夫,然后她就能肆意江湖嗎?
這顯然很不理智,以韋小寶時代的江湖功夫來推斷,武學已經沒落了,她去哪里找靠譜的師父。
那么另找高人相助?
云善淵睜開眼看了胤禛一眼,又搖搖頭,他們還都是自顧不暇的肉票。
此時,船卻是靠岸了,船艙門被人打開,是剛才那個送飯來的大漢。他手拿著兩條麻繩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把云善淵與胤禛的手腳給綁上了,然后不由分說地準備要把他們套到麻袋里。
胤禛看著麻袋,他一雙手在袖中死死握緊,僵直了背脊,眼神兇狠地看向大漢,像是下一刻就要說出過激的話來。
云善淵先他一步對大漢說話,再度可憐兮兮地說,“大叔,能不把我們放到布袋子里面去嗎!我怕黑。我們都會乖乖地走路。”
大漢看向云善淵,皺起眉頭,一把抓起了她的后衣領,“不行!老實點進去,別出聲。可別以為會有人來救你們,倒是試試是他們的動作快,還是我一腳踹死你們的動作快!”
云善淵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想要朝胤禛處靠,卻是被大漢提著只能掙扎著看向胤禛,她不斷對胤禛眨眼,就怕這位皇子忍到此刻破功了。
現在與大漢對著來顯然不是好時機,天地會的人還要留著他們的性命,不會把他們套麻袋喂魚,套麻袋應該是不想讓旁人認出他們來。與其做無謂的掙扎,還不如假裝順從讓對方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