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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態發展地令人時刻不安,使身處局勢動蕩之中的參與者皆覺得時間恰十年如一日地飛快度過。
周嵐清將車簾再次掀開一角的時候,記憶中的場景攜同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京城風采如舊,百年佇立的巍峨城墻似乎并未因循環往復的權勢斗爭而改變一絲。
馬車并未進城,而是在城外郊野處停下日夜不停的動作。車內的兩人重新分別掩上了面紗和面罩,下車后只顧往跟前叢林處前行,按照信中所指,一處坐落于偏辟且無人煙的宅子好似從天而降,赫然出現在眼前。
宅子外有個人守著,遠遠見著來人,先是表現得警惕,不過后來看清了身形樣貌,又連忙迎上來:“兩位貴人,我家老爺已在里長候。”
開過一扇扇門,里頭的人聽到了動靜,發出了一陣動靜,隨后不等引路之人開門的動作,橫在跟前的最后一道門就被里頭的人率先一步打開,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從中映入了在場人的眼里。
霍云祺挑挑眉,他對劉墨書的印象還停留在多年前他與后宮嬪妃“私會”的事件之中,雖在路上聽過周嵐清的提及,可到底對這人沒能生出多少好看法。
不過也怪不得他,畢竟朝中如今誰人不知劉墨書是皇帝身邊的心腹?私下卻做起了兩頭線人,看來也是個難看透的主。
“殿下!”劉墨書幾乎是快露出久別重逢的欣慰,只可惜在看見一旁身量高大的男人,又硬生生將嘴角的那一絲弧度壓了下來,淡淡地招呼了句:“霍大人?!?
原來劉墨書便是周嵐清回京后聯系的第一位同謀,畢竟城府極深的她,也不知道對方竟在京城之外也設有一處私宅。
至于其之所以會選擇與自己合作,其中不乏是她急于脫離周治的掌控,或許也有一絲私情,不過那些都不必過多考量。
三人就事細聊一番,將其做的事情都一一說明,而后劉墨書便匆匆離別,如今她并不能在周治的眼皮子之外消失過久,必須回到京城的主府中接受其安插暗線的監視。
人一走,霍云祺在周嵐清身上磨蹭許久,也不得不離開,只因他在這場即將上演的大變革充當不可或缺的角色。
如此一來,偌大的院中唯剩周嵐清與守門人。
按理說人才剛至京城,距離走大路預期的日子尚有些距離,可周嵐清卻不敢停下手中的動作,畢竟她也不敢保證周治不會發現馬車在半路上已然掉包。
夜色高升,原本靜悄悄的院落之中響起了陣陣突兀的聲音,守門人本以為是兩位外出的貴人其中之一回來了,不想迎面走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人,是個看上去上了點年紀的男人。
他剛想阻攔,但對方又快步上前,燈火立即照亮了對方的臉龐,露出一張全京城有些家底都認識的人。
屋內燭火搖曳,房門被頗具禮數地敲響數聲之后緩緩開啟,那張與實際年歲并不相符的臉呈現在女子的面前。
只見他依舊保持著在上位者之前卑躬屈膝的態度,幾乎是將腰彎進了地底下,蹣跚著朝前推進,最終到了自己預想好的位置,跪倒在地,把頭埋在地面,倉皇地說出心中默念了無數次的開場白:
“小人魏源,拜見永樂公主殿下?!?
緊接著,他立馬感應到有一束銳利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氣氛之壓抑,令人不由滿身生寒,即便是久伴帝王身邊的魏源,也不得不嚴陣以待。
“許久未見了,魏大人?!?
聲音冷冷清清,不似從前那尤帶著幾分稚嫩的親切,之后又傳來些許話語,魏源得令抬起身子骨,隨后在周嵐清的注視下規矩坐好。
“殿下,請原諒小人,小人一直受傳言所蒙騙,以為殿下已...想起殿下匡扶的大業,只能盡己所能…”
恍惚間,周嵐清仿佛想起初見對面人的模樣,雖入世故,卻仍有一身傲骨;雖深處泥潭,卻仍心懷百姓。
燭光一閃,眼中男人的臉上已然布滿郁郁不得志所殘留下來的溝壑,她記得魏源不過四十左右,可現在看來,卻能稱上不惑之年。
“魏大人,”周嵐清忽然有些心煩意亂,大抵是在惋惜這個已然拋棄初心的長輩:“你現在本是權傾朝野的能臣,又何必趟這渾水?”
魏源被她眼中的那抹情感燙傷,那張能說會道的嘴罕見地抖動了幾下,不過很快就被強制性地平復下來。
“嬌妻美妾,財寶金銀,崇高的地位,這皆是我的欲望;可為國家社稷,為黎明百姓,這亦是我的志向,這兩者之間,其實并不沖突?!?
他說得赤裸,也真誠:“如今我已在朝中得到了欲望,確認為不過爾爾;如今有一個能夠實現志向的機會擺在我的面前,我想抓住它。”
每個人在在決定走向極惡或者極善的道路上,往往會經過一段灰色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