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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嵐清見他言辭懇切,只將身子骨往后靠了靠,桌上的茶也不肯碰,只是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隨即交給一旁的無名。
待其將東西放在黃浚眼前的時候,周嵐清才淡淡開口:“實不相瞞,我們經(jīng)過蘇州的時候,還遇到了袁家,好巧不巧,他們當(dāng)時開的是兩成,也打了包長票。”
無名暗中窺探了一下自己跟著的雇主,明明是莫須有的事情,周嵐清卻能說得跟真的般,且如此理直氣壯的氣勢,不得不讓人信服。
而黃浚此時眼睛都黏在那塊鑲著“袁”字的玉佩,也不曾看見無名此時的意外,心中反而對周嵐清的身份更多了幾分確定。
就在此時,女子看著他已有動搖之心,也隨之乘勝追擊:“但一開始的意向便是黃老爺這里,若您能再通融通融…”
當(dāng)黃再次抬起頭來時,臉上的表情又換成了不同的顏色,看著令人格外舒適:“不曾想許老爺竟如此看重黃某,黃某自是感動萬分,既如此,黃某愿自虧損己利,斗膽與許老爺交這個朋友。三成,如何?”
周嵐清心中估摸著這應(yīng)該是最低的底線了,畢竟她事前也對相關(guān)藥材的進口有所了解,若是按照其最開始的讓出一成價,尚能撈點油水,再多一點,可就算是倒貼了。
不過她隨口一詐,竟能又詐出兩成…
可許氏家大業(yè)大,若真要往里投錢來攀上這棵樹,黃家如今恐怕還沒有這個實力,再說,從商最忌諱的莫過于長久的虧本買賣。
想至此,她看向黃浚的目光中不由得升起幾分別樣的意味:看來這其中的水確實很深吶。
雖想是這樣想,可嘴上卻不能這樣說。
只見周嵐清原本有些不快的情緒隨之散去,被和氣替代:“即如此,還請我回許家,與大伙兒好好商榷,再派人來與您聯(lián)系才是。”
黃浚見有戲,自然喜不自勝,連連答應(yīng)了下來。周嵐清見事情已談妥,再聊幾句便要起身告辭。
才起身于黃浚的千萬言語中行至門口,忽然竄出一個不知為何物的影子,直逼周嵐清所在之處。事發(fā)之突然,另眾人皆始料未及。
還是無名近乎眨眼間反應(yīng)過來,一伸手就擋在雇主之前,只可惜那不知什么竄出來的人或物早已先一步,將周嵐清臉上的面紗帶了下來。
“孽子!”黃浚見此情景大驚,立即讓身邊家仆將出現(xiàn)冒犯客人的罪魁禍首捉住,周嵐清淡定自若,看向家仆環(huán)繞中心,原來是個孩子。
黃浚連忙道歉:“貴客莫要動氣,此乃我那最為年幼無知的小女兒,平日里慣壞了,做事總沒規(guī)矩,等會我就教訓(xùn)她!”
在他的眼中,那個帶著幾分神秘色彩的姑娘從男人的身后踱步而出,露出一張驚天美貌,令在場人為之動容。
甚至有旁家仆輕呼:“天人…天人之姿…”
而那個闖了禍了小女孩,看了她一會兒,隨即掙開眾人束縛,將手中的紗巾還給她:“對不起,姐姐。這面紗我的母親也有一個,我以為是母親回來了。”
周嵐清接過面紗,不知怎的想起宮中粘自己粘得厲害的侄子,很快就原諒了她的失禮:“不礙事,知錯了就行。”
唯有黃浚睜著一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她:“您是…”話說道一半,立即對在場的人說道:“都下去,都下去!”
待院中無人,黃浚倉皇跪倒在地:“草民參見公主殿下!”
“起來吧。”周嵐清重新掛上面紗:“你怎么知道是本宮?”
黃浚又跪了一會兒才起身,面上還帶著驚慌失措:“草民曾有幸在端王府中見過您的畫像。”
他不敢說周嵐清與周澈這張臉到底有所相似,熟悉的人一看自明了兩人是親姐弟。
想到恩人,黃浚的眼眶不自覺紅了一些:“方才是草民有眼不知泰山,還請殿下輕責(zé)于草民。”
也許在這一刻,平日所有的利益與算計都將無影蹤,獨留黃浚藏于內(nèi)心對還未來得及報答的情分,也全數(shù)因周澈的故去而轉(zhuǎn)移到了眼前的女子。
周嵐清平靜地說道:“是我有意隱瞞,怪不得你。”
許是識破他想要留客的意圖,她立即幫其規(guī)劃:“幫我被一輛車馬,我還需趕路。”
黃浚沒有二話,很快兩人就坐上了黃家備好的車馬,路上,周嵐清看著無名,突然夸了句:“演技不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