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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事。”
周嵐清頗為新奇:“當(dāng)真如此厲害?”
卻不料霍云祺搖搖頭,面上卻有些復(fù)雜:“他人評價,我自是不得而知。私以為,此輩人等之所以能有此等本領(lǐng),固然賴其確有真才實(shí)學(xué),然更在于其能洞察圣意,契合陛下之心思,且能順應(yīng)時勢,滿足當(dāng)世之所需。”
周嵐清靜靜地聽著眼前人的分析,眼底閃爍著絲絲亮光:“朝廷百官眾多,豈無處理政事之能人?何以令此輩文忠之徒獨(dú)領(lǐng)風(fēng)騷,擅權(quán)干政,使眾人皆無所適從?”
霍云祺聞言卻有些悵然:“有士人秉政,雖承天子之意,卻不以國家昌盛為念;有士人懷忠誠之心,欲為國家和民眾謀福祉,卻因不善逢迎而壯志難酬。”
“前者雖有能力,卻缺乏道德之約束;后者雖有高尚品德,然其綜合之才能或有不足。此等境況,方使那些自命風(fēng)雅、擅長文筆之輩得以得志于朝。”
大概是受霍云祺失意的牽動,又或是對于如今大燕局勢自己也感同身受,周嵐清不免也覺心頭澀然,便用旁的話引開,以此寬慰他。
“人言女子不宜干政,何故今日霍大人竟與女子論此朝廷之事?豈不怕他人非議?”
霍云祺聞言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其實(shí)我一直對此言抱有疑惑。若此言不虛,為何我的阿姊能披甲執(zhí)戈,為國征戰(zhàn)沙場?”
“再者,你我之間本為同氣連枝,何以此言相激?”
忽如其來的一句肉麻的話,打得周嵐清一個措手不及,有些羞惱道:“誰同你...同氣連枝...”
霍云祺雖面上嘿嘿兩聲笑,但其實(shí)心中依舊很不踏實(shí),今日來原本就是想要個名分,剛才卻三兩下就被對方所瓦解。
但話既說道了這里,何嘗不是一個試探她心意的好機(jī)會?
深藏于里衣的青玉似有所感的隔著衣服刮過他的大腿側(cè),霍云祺也找到了開口的理由:“殿下,不知道你可還記得上回馬球上那枚玉?”
周嵐清微微一頓,有些奇怪:“那枚寶玉?霍大人該不會專程前來討要吧?”
霍云祺沒有回答,只是將身側(cè)外衣掀開,還不等周嵐清發(fā)言制止,便從里衣掏出一枚精致的玉佩來。
“哪里的話。”
說著,他將青玉奉為珍寶似的地呈現(xiàn)在周嵐清的眼前。
“自上回同殿下交換了寶玉,我跟個師傅多學(xué)了些手藝,將這枚青玉做了成玉佩,故而特地來問問殿下需不需要也將那枚玉打磨一番?”
周嵐清立馬知道了霍云祺的用意,她看到那枚充滿考究的玉佩,忽然萌生了些別樣的情緒。先是看了一眼霍云祺期待的眼神,然后在這期待的眼神下說了一句:“那枚寶玉,現(xiàn)在并不在此處。”
她剛剛說出這句話時,內(nèi)心不知為何就有些心虛的意味,不自覺抿了抿唇。
“什么?”霍云祺也沒預(yù)料到這個回答,回過神問道:“是被偷竊?”
周嵐清眨了兩下眼:“贈與他人矣。”
霍云祺此時心中還抱有幾分期望,于是又不死心地問:“莫不是那人強(qiáng)要去的?”
可面前人卻不愿意多加隱瞞,周嵐清在他那懇切的眼中微微挪開了些目光:“不是的。”
“什么...”霍云祺先是一怔,而后氣極,眼前不經(jīng)浮現(xiàn)父親頗為戲虐的眼神,以及江如月并不相信的態(tài)度,心中不安在此刻轉(zhuǎn)為了極大的委屈:“殿下為何將玉贈予他人?”
周嵐清總不能說就是為了人家才下場打的馬球吧,眼看對方生氣了,她立即找補(bǔ):“我宮中還有許多更為精美的,桃春,你去找來給霍大人...”
雖然此刻他已然十分憤懣,但還是仍待桃春等宮女去盡,方以盡量平和語氣問道:“殿下可知互贈玉之意?”
“霍大人,”周嵐清有些無奈:“且不說其他,當(dāng)時你難道已然預(yù)料到我會下場?再說,你的寶玉不已在我下場前已出示么?”
霍云祺眉頭皺得更深:“這不相同!然殿下的青玉,實(shí)乃后于我所出。如今你我心意相通,更應(yīng)該是作為情物才是,如今一看,難道此中寓意,不是我所說了那般么?”
許是眼前人的眼神太過直接和炙熱,周嵐清如今不僅移開了眼睛,就連臉都微微側(cè)過了點(diǎn)。
可這小小的舉動更是坐實(shí)霍云祺心中所想,急得他向面前少女旁邊走了一步,好讓躲開的臉重現(xiàn)于其面前,見少女不答,他連眼眶都爬上了些紅:“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