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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嵐清微微嘆口氣:“久居于深宮,能有什么心事?”
說罷又伸手,將眼前開得正鮮艷的花朵隨手摘下,不甚在意地任由其滑落于地上:
“只不若是近幾日看了一本閑書,其中一事倒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一雙玉手緩緩搭上還欲摘花的手:“姐姐不妨與我說說,直言雖傷,可勝于隱忍成疾。”
“也無大事,”周嵐清這才說出心中疑惑:“只是閱得一事,其言有兩商賈之家于一地,面上和氣,實則久已因爭市而暗斗。”
“其中一家有一能干之仆,欲投效于另一家,費盡心機,卻終不得接納,甚至落得一無所獲的下場。此仆何以至此呢?”
周梁清微微思索,后開口道:“我不知能否解姐姐心中之惑,然我曾聞有這樣一說。”
說著,又拉著周嵐清坐下,輕柔的聲線似是能撫慰人的煩郁:
“從前有養狐者,能與狐相通語言,蓋以術授焉。后欲售于富商換取錢財,人告富商其所能,富商疑其欺己,以得金之后,恐復呼其狐。”
“其人歸,乃謀于眾曰:‘吾當為法以信之。’遂于眾前,取狐貍的孩子一一斬其首,富商睹之,遂市其狐。”
周嵐清聽聞幽幽道:“如此說來,若欲使此伙計成功投靠于別家,必先顯其與原家斷得無絲毫牽掛。了結舊緣,方可得新主之信。”
周梁清又道:“得其要者,一本萬利;失其要者,勞而無功。倒也難為這伙計,即失了舊主顧,又討不得新主顧。”
周嵐清如夢初醒般,忽而了解魏源于此事不得志的緣由:魏大人就如故事中能干的伙計,陳有成則為新主顧,而一直以來,自己和魏源都將皇兄放在舊主顧的位子上,故而一直做的都是表層的無用功。
想至此,竟不自覺將對方的手抓的緊了些,聽到的微微發出的反應聲又立馬回過神來,松開手問道:“可是抓痛你了?”
“不打緊的。”
應是與周嵐清待久了,再加上她本就是心思細膩的性子,周梁清此時明顯能感受到對方心緒已是平穩,應該是心結已解,連帶著周身的氣勢都柔和不少。
第41章 棒打鴛鴦
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霍云祺哼著小曲,手握昨日晚于街中淘得的玩意兒,悠悠然往外走去。
“你去哪兒?”
一聲渾厚的聲音自不遠處入耳,令霍云祺下意識將東西向后邊藏了藏,轉過頭,霍老將軍正擺著一副探究的神情。
“爹。”霍云祺咧開嘴露出討好的笑:“今日起的早,四處轉轉。”
可霍立是何許人也,他自是不相信眼前這小子的胡言亂語,想著后者這幾日做的好事,不屑地冷哼一聲:“旁邊的東西露出來了。”
其口中之物便是霍云祺自上回馬球會上博得的青玉,后在兩人逐漸緊密的關系中,就將此物當作兩人的半個“情物”。
不僅如此,他連夜自行打磨并穿孔并貼身佩戴,又恐旁人多想以此壞了周嵐清的名聲,且怕放于外頭磕破了,一直放于衣服里層,就連周嵐清自己本身也并不知曉。
經霍立一說,霍云祺還以為是青玉顯露出來了,連忙往身側望去,一時間沒有顧及到手中原本隱藏的小玩意兒。
待反應過來,就看到霍立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不由得心下一緊,又不敢多言。
“你到底要去哪?”見霍云祺死賴著臉不開口,有些情緒上來:“是要去宮里?”
接觸到自己小子有些驚詫的眼神,就知道自己這幾日收到的風言風語果真不錯,霍立不由得火大,立馬下達命令:“不準去!”
“什么?”霍云祺下意識問了一句,隨即轉為憤慨:“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不準去!給我呆在府里!”
“我不,”霍云祺就差梗著脖子大喊:“憑什么不準我去?”
“閉嘴!你要喊得整個京城的人都聽到嗎!”
就在此時,江如月從練兵場上下來,一入府就看到這兩父子鬧得不可開交的場景,上前拉住霍云祺不知死活的叫囂,轉而問道:“這是發生了何事?”
見霍云祺不回答,便知道大抵是誰惹的禍事了,于是便悄悄拉了他一把,示意其認錯,她知道面對霍立,脾氣上來了誰來都不好使。
“不用拉他!”霍立立馬抓包兩人的小動作,毫不留情地揭短:“這孽子,日日爬未出閣姑娘的墻頭,外面的流言都快把我的老臉給丟盡了!”
聞言江如月皺起眉頭,下意識對其口中霍云祺這有些輕浮的行為大為不滿,但轉念一想,后者不可能會是這樣的人,于是又出言詢問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