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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春不再多言,只是象征性笑了兩下,隨即調轉話頭:“還請兩位姐姐快打掃一下如今的場面吧,殿下也快回來了,我前去迎接。”
說罷,便匆匆離去,獨留殿內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一出房門,周嵐清已然在外多時,主仆二人相互交換了個神色,放輕了腳步往書房去了。
自此,明善宮內的宮人中隱隱彌漫著一股莫名不善的氣息,特別是由流彩和翠珠以及一并前來的宮女,互相看不慣眼,彼此目不相視,心存芥蒂。
起初尚能暗藏鋒芒,私下較勁;繼而發現桃春性柔和,且周嵐清并不管束,就更加無所忌憚起來。
時常前腳主子離席,后腳立即口若懸河,唇槍舌劍。
致使明善宮內氛圍日趨緊張,不復往日寧靜。
翠珠昔日在御前侍奉,心思自然更加縝密。初時對此還頗有疑慮,恐生是非。
然而在目睹周嵐清頻頻厚賜于爭寵的流彩,加之桃春不經意間吐露,周嵐清素來器重有才干與雄心之人,才使得翠珠心中之謹慎漸次消散,轉而隨波逐流。
一日縱敵,數世之患。更何況數日都加以放縱,豈有不生禍端之理?
終有一回,二人爭執之聲穿堂越室,驚動了周嵐清。
待她趕到之時,只見二人面紅耳赤,各執一詞,而身后竟簇擁著一群宮女,或勸或煽,場面一時失控。
見主子來了,方才呼啦啦地跪倒一片,不過臉上各有各的冤屈,各有各的言論。
待眾人被押到前殿之時,周嵐清頗為不滿的聲音立即從頭上潑灑而下:“從前只覺你們都是從父皇母后身邊調撥下來的,用起來會順手些,如今的局面,真令本宮感到意外。”
面對周嵐清的怒火,那些位分小的宮女皆不敢言;流彩和翠珠平日被周嵐清和桃春時時刻刻捧著,自然心中少了些畏懼,竟口不擇言當場又互相對峙起來。
周嵐清對這幅場景雖樂在其中,不過面上的神色卻作出越發陰沉之狀。
一旁的桃春心領神會,也立即裝作惶恐急切的樣子,呵斥道:“住嘴!”
發出這一聲才使得兩人戀戀不舍地閉上相互指責的嘴,許是注意到周嵐清真的生氣了,紛紛向其討饒。
不過周嵐清等的就是這一步,怎么會輕易放過她們,只見其輕啟朱唇,語調冰冷:“本宮平日是縱得你們無法無天了。”
看著周圍一圈人,又道:“即日起,你們二人便不必再跟前伺候了,由你們帶來的宮女里頭分別挑個能干的上前來罷。”
話才說完,流彩和翠珠的臉色瞬間煞白,立即將目光投擲一旁的桃春,不想下一刻又聽見周嵐清說道:“桃春管事無方,自行去后領罰。”
“是。”桃春面上惶恐,避開兩人的求救,低下頭忍住笑意,嘆服周嵐清的演技。
還沒完,周嵐清還有一事尚未完善:“兩頭的宮女交叉開來輪值,住所床鋪也都調換開來,以防情厚過甚,聚眾滋事。”
流彩抬起頭來還想說什么,但是接觸到周嵐清那與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神態,立即不敢多言。
翠珠則是往后看了一眼,仿佛此時還想顯著她以往的余威,將底下人的蠢蠢欲動心思鎮壓一般。
不過平日里的獎賞滾滾不絕,早令身后的那些宮女們艷羨不已。
如今聽聞這等好事竟有可能輪到自己身上,不由得都有些摩拳擦掌,又怎會將翠珠的警告放在眼里?
桃春辦事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寢宮內就換了人,此次前來是兩個頗為水靈的丫頭,看著模樣便知其心思不輸于流彩和翠珠。
不過周嵐清倒是無所謂,她還怕這兩個丫頭太過木訥,不好受到挑撥呢。
此事雖面上對她們施之嚴懲,但其實也是周嵐清給予兩人的打壓和機會,人唯有嘗到云端的滋味,方才知道被貶下來的痛楚。
若是日后規矩了,趁機收了日日監視與通風報信的惡習,認清往后她們真正的主子是誰,周嵐清也不介意就此饒恕她們。
只可惜明善宮的宮人們的紛爭不僅沒有就此消停,反倒越演越烈,上至主子身邊幾個活躍的,下至遠邊庭院中幾個打掃雜物的,時不時都要吵上一嘴。
而這一切周嵐清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任由事態的發展。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鬧事者皆是新調撥來的,而原先的老宮人在桃春有意的管束和周嵐清的分隔下顯得不問其事。
如此以往,不僅是流彩和翠珠,就連原本與其一并前來的宮女之間都相互開始懷有戒心。
早晨,周嵐清才起床,那兩個新來的宮女就立即迎上來伺候。
她坐于梳妝鏡臺之前,透過鏡子便看見其中一個臉上紅腫,不由皺眉:“你的臉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