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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蟲鳴聲,也再一次在寂靜的夜里響起,清晰地落在云渺的耳廓之中。
除了那幾棵被雷電擊中后化為齏粉的古樹之外,周圍的一切都平靜熟悉得讓人恍惚。
險些讓人有些難以判斷方才發生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云渺感覺到自己身體似乎有什么不同了,但是她說不清這種變化。
她手中的那柄不系舟此時也不再震動,安靜了下來。
而不系舟的劍身,此時像是經過了某種淬煉一般,變得更為明亮、凌厲。
云渺收回手,微微抬眼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柄不系舟,劍身清晰地將她的眉眼倒映出來。
她看著倒影之中的自己,莫名生出了幾分陌生感。
那陌生感像是一場漩渦,將直視著它的人猛得拖入其中。
云渺不由得盯著面前的倒影出了神。
“連音,你該回去了?!?
腦海之中冷不防地冒出一道陌生的人聲。
空曠又渺遠。
那聲音像是從遠空傳來,又像是自識海之中傳來。
云渺猛得從陌生感的漩渦之中掙脫了出來。
但隨之,也難以避免地被拖入了另一個漩渦之中。
連音是誰?是在喚她么?
若是在喚她,他又要她回到哪里去?
云渺回憶著,卻莫名覺著那陌生的聲音中,似乎帶著幾分熟悉。
她不由得開始將那聲音放入自己的記憶之中,進行比對。
不過她的記憶之中,好像并沒有符合的對象。
!
猛得,云渺好像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一切,是否是同她那段記憶缺失的過去有關?
答案的面紗剛剛被掀開一角。
云渺的眼前,驀然一黑。
還不等云渺適應眼前的黑暗,光明就再一次在她眼前鋪展開來。
一片巨大的蓮池出現在了云渺的視線之中的。
撲面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熟悉感與親切感。
這是哪里?
云渺環顧四周,卻發現空無一人。
甚至后知后覺的,她發現自己懷中的小黑犬也不見了蹤影。
云渺輕蹙了蹙眉,試探性地邁出了腳步。
“小汪?”
她的聲音,在所處之境中回蕩。
無人回應。
但是她一低頭,便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立在了一片蓮葉之上。
她從剛才起便站在這處了么?
眼下的一切,對云渺來說都覺得奇怪。
腦中的疑惑也像是一層疊著一層,卻無一得到解答。
就在云渺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知下一步該做些什么的時候。
有一片和她腳下同樣的蓮葉,在離她正好一步遠的水面之上浮現了出來。
像是在指引著她去往某處。
云渺垂眼看向那片蓮葉。
思索片刻,她邁了步子,踏上了那片蓮葉。
反正,眼下她似乎也沒什么更好的選擇。
她剛在那片蓮葉之上站定,面前隨之又出現了一片,但她先前停留的那片隨之消失了。
云渺回頭掃了一眼。
她似乎沒有回頭路了。
意識到這一點,云渺往前的步子反而愈加利落。
她加快了腳步。
很快,她便看到了這座蓮池的邊岸。
隨著距離的拉近,她也看到了岸邊的那個身影。
那身影宛若一個慈愛的長者,正透過濃霧看著她一點點靠近,像是在等一個遠游已久的游子歸家。
那種親切感和熟悉感更甚了些。
可偏偏云渺腦中關于回憶的齒輪仍未卡上。
自她又記憶開始,她從未這般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記憶的缺失。
在玄天宗的那十年,在她記憶中的占比似乎并不算大。
反而她缺失的那部分,在她生命中的占比更為巨大,且更為重要。
而此刻她所尋求的那個答案,或者說她缺失的那部分記憶,就在厚霧之后等待著她。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加跨,河岸越來越近。
那道身影也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