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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名警察被你炸死了!”季銀河眼眶又泛起淚花,語氣鏗鏘有力,“所以在量刑上,法院肯定能判多重就判多重,為我們的同志討回公道!”
她的聲音在審訊室里回響,范志雄一掃剛才的無賴神情,臉都嚇變了顏色。
“好好,我都說,我什么都說!”
第117章
半個小時后,審訊室的門被從內打開,季銀河拿著口供本和錄音筆,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她下巴上還掛著淚痕,目光卻已經冷靜下來,掃過立刻圍上來的眾警察,點點頭,“招了。”
“我們都看著呢,您可真是這個!”管野心服口服地比了個大拇指,視線不自覺看向她還染著血漬的警褲口袋,“就是我能不能問問,您給范志雄看的是什么啊,他怎么這么快就交代了……咱們沒真把宮諧和張三給抓了吧?”
邱鵬蹦跶著補充:“對,就是那個方方的,能展開的玻璃片兒!”
陸錚看了默不作聲的季銀河一眼,他知道她和季建國連翹一直有點不方便說的小秘密,包括那個叫“五折疊”的手機。
之前在江潭市局時,她都用前蘇聯通訊儀器當借口糊弄過去了,但省廳這幾個都是聰明人,沒那么好敷衍。
于是他趕緊走過來幫忙解釋道:“是我公安大的朋友幫忙做的錄像儀器,便攜小電視。”
“哇!”管野果然思緒被帶偏,巴巴眨眼,“那你給范志雄看的,還真是審訊錄像啊?這是不是違反法律法規了啊?”
季銀河放下口供本,將五折疊拿出來,輕輕笑了一聲。
她很感謝陸錚的解圍,不過有些事老季和連女士遲早會告訴她真相——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會被卷入其中,到時候可別說五折疊手機了,或許所有人的觀念都會遭受一波強烈沖擊,沒什么好隱瞞的。
“給嫌犯看錄像當然是不可以的。”季銀河展開五折疊,輕輕點了兩下,向眾人展示道,“這是一部國產刑偵劇里截的片段,現在時間晚了,審訊室里燈光也暗,范志雄一定猜不到我會誆他……”
“……”眾人盯著五折疊屏幕上的影視片段,紛紛張大了嘴。
“還能這么玩!”管野瞇起眼,“這什么劇啊,怎么感覺里面的審訊設備比咱們省廳還高級?!”
“……”季銀河抓抓額角,自然不方便說這部叫《我是刑警》的劇拍攝時間在將近三十年后,被她老媽精心保存在一個叫“于和偉賽高”的文件夾里。
“和咱們這差不多,你眼花看錯了。”她面不改色地將五折疊收進包里,清了清嗓子,“時間不等人,我們現在就回辦公室開個會,把接下來的工作布置一下。”
*
“——根據范志雄的交代,他確實沒有和宮諧張三面對面見過。”季銀河把口供記錄復印幾份,人手發了一張,“范志雄無業,靠混社會為生,早先社會亂,他跟著幾個大哥在臺球廳看場子,賺了不少錢,買下案發時騎的那臺進口鈴木摩托車。”
“后來,隨著嚴打工作的推進,他跟的大哥倒臺了,沒了經濟來源,就只能在城中村到處貼小廣告,做點幫人跑腿辦事之類的事情謀生,這其中就包括之前打工的臺球廳。”
“哦,所以宮諧張三是通過電話小廣告和范志雄聯系上的?”邱鵬問。
“不是,扔炸彈是個重要的事,他們不敢用來路不明的人。”季銀河抱著手臂搖了搖頭,“是范志雄某位已經吃槍子的大哥的舊部下幫忙牽的線,從時間上來推算,宮諧在江潭販毒時應該和京州的那些江湖混混有來往,這才過去一年多,有幾個人脈留存也不奇怪。”
“好吧。”管野托著下巴問,“那他們見上面了嗎?宮諧張三現在藏在哪?”
“沒有當面交易,范志雄說一個聲音老成的男子在一個叫黃雀話吧的店給他打了電話,聲稱將包裹放在火車站三公里外新華書店門前的垃圾桶下方,并約定事成之后給他五千塊報酬。”季銀河手指敲著胳膊肘,“打電話的人應當是張三,至于錢嘛,當然就是哄騙范志雄的了。”
孫高歌一臉嫌棄地搖著頭,“……這范志雄也怪蠢的,都知道是包裹里裝著炸彈,自己是被張三宮諧推出來擋槍了,還這么死鴨子嘴硬不肯說實話。”
邱鵬精準評價:“要不三十多了還是個一事無成的馬仔呢!”
“……”
辦公室里凝重悲傷的氣氛總算被沖淡了一些,江年舉手問:“那小季組長,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啊,距離回歸夜也就剩下一個禮拜的時間了……”
“譚局聽說……小伍犧牲之后,同意讓我們成立專案組,可以調動全城警力。”
季銀河視線不自覺掃過對面辦公室的大門,二十個小時前,小伍正站在那里懇求她,讓自己頂替程漠加入行動。
她深吸口氣,強迫自己恢復情緒,“根據范志雄的交代,可以確定宮諧和張三曾在黃雀話吧和新華書店這兩個地方出現過,接下來,我希望大家把重點目標對準這兩個地方方圓三公里的范圍,尤其交接處恰好也是城中村——我懷疑他們目前就藏在這一帶。”
大家對著地圖認真做記錄,季銀河卻將目光對準了距離這兩個地方都很遠的市府廣場金環大酒店。
不管能不能提前抓到人,到了六月三十日那天,他們一定都會出現在這里!
……
窗外,京州上方的天空隨日升月落而不斷變幻光線,辦公桌上的日歷隨明暗光亮被一頁頁撕走,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大白板上寫下的線索和證據也在慢慢變多——
“季組長,我們在城中村垃圾站邊的小屋找到了宮諧和張三短暫落腳的痕跡,不過他們已經逃跑了!”
“季組長,黃雀話吧的老板看了嫌犯的照片,聲稱有點印象,不過最近沒再去了。”
“季組長,新華書店的店員說沒見過宮諧和張三……”
“——嗯,知道了。”穿著一身黑衣的季銀河冷靜
地對著電話那端說,“火車站爆炸出了人命現在已經傳遍全市,范志雄也被扣押在看守所,張三和宮諧都不是笨蛋,現在一定知道我們在大力搜索,肯定藏起來了。”
不過下一通電話還是讓她的目色變得沉冷。
“季組長,我們在金環大酒店周邊布控,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京州分局刑偵支隊的隊長在嘈雜的背景里說,“是不是人手不夠啊,搜尋范圍太小了嗎?要不您跟祖廳打個報告,把其他地市分局的同志也調過來——”
“我想,應該不是人手的問題。”季銀河嘆了口氣,“他們不會再冒險把炸彈先放進去了,肯定是當天人肉送到。”
“唉。”隊長嘆了口氣,“那就不好辦了,明天晚上廣場有聚眾活動,保守估計要來幾千人,想渾水摸魚非常容易。”
“不怕,要的就是他們來。”季銀河冷聲,“人來了我們才好抓。”
“您說的是,到時我們就聽您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