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的短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色像濃稠的墨汁,沉沉潑灑于天地之間,剛才還明亮的月色此刻變得慘白稀薄。
空無一人的縣道上,大吉普和幾輛警車組成車隊,雪亮燈光掃過石子路面,向著遠處籠罩在夜霧中的清漪江岸呼嘯而去。
季銀河坐在后排,瞪著精神的大眼睛,一點聲兒都不敢出。
她一上車就發現氣壓十分低沉,唐辭雙手握緊方向盤,全程一言不發,副駕上的車志文一聲接一聲地嘆氣,而旁邊的小伍顯然是從床上被薅起來的,睡眼朦朧地靠著車窗打哈欠。
大家怎么這么反常?
難道這次的案子性質特別惡劣嗎?
季銀河裹緊身上的牛仔外套,擔憂地凝望車外。
不知開了多久,警車才轟隆駛進了縣道邊荒林里的土路。
前方油膩污濁的水面緩慢地蠕動著,江邊停著巨大的挖砂機,像張牙舞爪的怪物,在寂靜的深夜里發出不安的嗡嗡聲。
車燈圈出一片光帶,空地上圍了一大圈警察,正對著那臺機器挖斗里的東西張望。
重案一隊眾人一跳下車,派出所的民警就立刻迎了過來。
“唐隊。”薊鄉派出所所長朝唐辭點了下頭,語速飛快地介紹案情,“報案人是江潭市采砂隊工人,他們挖到了一輛小轎車,一開始以為是車輛意外落水,然而我們在車里發現了一個蛇皮袋……”
他往旁邊退了幾步,欲言又止地指向身后半開的后備箱。
唐辭季銀河和小伍手上的電筒光同時打過去——一團浸泡在泥水里輪廓若隱若現。
看起來像具蜷縮的人體,但形狀大得不正常。
季銀河眉心深深蹙起來。
她總算明白為什么一下車就聞到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陳腐腥氣了。
這里的風比城里更冷,還夾雜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沼澤淤泥深處腐敗物的甜膩惡臭。
——這臭是尸臭,蛇皮袋里裝的是一具被泡成巨人觀的尸體!
只聽身后哇的一聲,大家一起回頭,看見車志文扶著一棵大樹,將晚飯全部吐在了樹根下面。
唐辭略帶嫌棄地收回視線,沉聲問薊鄉所所長:“袋子你們打開了嗎?”
“沒有,我們趕到現場,發現可能是命案,就立刻給市局打電話了。”
“嗯,辛苦了,這里交給我們吧。”
“好!”所長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趕緊溜上了派出所的車,離開這個詭異陰冷的案發現場。
“小伍,你帶兩個人搜一下這片林地,小季,你和老車分頭詢問采砂隊的工人……”唐辭轉頭安排分工,視線掃過跟在大吉普后的警車,神情微愣。
程漠正在幫葉晴拿工具箱,后備箱一闔,露出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陸錚,他怎么還在這里?
唐辭轉眼看了看朝挖砂車走去的季銀河,深吸口氣。
*
“——行,先這樣,如果還有什么需要進一步詢問的,我們會再聯系你。”季銀河合上筆記本,微笑,“感謝配合。”
工人低著頭走了,霧氣從水面彌漫開來,絲絲縷縷的濕滑冷意仿佛能刺穿衣物和皮膚,直達骨頭縫里。
饒是小季同志渾身是膽,也不由在地上蹦跶了兩下。
她回頭向縣道方向張望,這一片距離城區非常遠,甚至離縣道還有幾百米距離,路也不好走,平常根本不會有車專門往岸邊開。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特意將車沉進江里,企圖拋尸滅跡!
“……冷嗎?”一道溫和年輕的男聲從身后傳來。
季銀河動作一頓,猛地把腦袋轉回去。
“陸老師?”她睜大眼,沒注意到自己欣喜地揚高了音調,“您不是回省廳了嗎?”
陸錚的白大褂里穿了卡其色的長風衣,襯得整個人身姿筆挺。
“是今晚的車。”他微微笑著點了下頭,眼瞳比江面還粼粼閃動,“聽說突發命案,江潭又缺人手,我給省廳打了報告,先把這個案子辦完再回去。”
“太好了!”
不過下一秒,眉開眼笑的季銀河就聽見十米開外的唐隊嚷了一句。
“——這里是命案現場!手上的事做完了就過來幫忙!私事回去再聊!”
“……”
小季同志立刻狗腿地縮起腦袋,乖巧跑到唐辭那邊去看尸體。
程漠和小伍在草地上鋪開一層塑料布,然后將蛇皮袋從后備箱里抬了出來。
神情肅殺的唐隊謝絕了陸錚從省廳要來的乳膠手套,徒手就撕下袋口上的膠條。
一股濃烈的惡臭立刻向四周彌漫開來。
除了實在受不了尸臭罵罵咧咧捂著鼻子躲得遠遠的車志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