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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隊,我面生,又是個年輕的女警,李堅必定不把我放在眼里。”季銀河認真道,“我留在市局詐他,您帶人再去趟壓縮機廠,找到設備驗指紋。”
唐辭默了默,“你說得對,就算有口供也得找到物證,我就不信整個車間找不到一點他留下的痕跡……小伍!叫上老田,你們跟我去壓縮機廠,程漠等在審訊室外,小季一個女生,萬一李堅突然做出過激行為,你要及時阻止。”
“是!”“好。”
“小季,舞臺交給你了。”唐辭看著季銀河笑了笑,大步走向停在辦公樓門口的大吉普車。
*
時間回到當下,完成表演第一步的小季同志借著桌面的遮擋,向門外的程漠比了個“ok”的手勢。
收到信號的程漠低頭在bp機上操作了兩下。
很快,審訊室傳出響亮的“嗶嗶”聲。
當著李堅的面,季銀河將bp機拿出來,目光飛快掃過屏幕,露出一個控制不住的激動神情。
“太好了!”
她甚至攥緊雙拳,偷偷摸摸比了個“耶”的姿勢,又像害怕被李堅發現了似的,迅速松開拳頭,恢復正常神色。
“那個,警察妹妹啊……”
李堅的屁股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動。
“別急。”季銀河抬起頭,一臉誠懇地望著對方,“我等下就走,什么都不會告訴你的,待會我們隊長過來接班,你有什么想說的,留著跟他說吧。”
她深吸口氣,開始醞釀情緒。
在剛才的電話里,唐辭說他們已經找到了絕緣設備,小伍正帶著老田做指紋對比。
而他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獲。
“李堅的鄰居告訴我,李國萍的兄長,也就是李堅的父親住院了。”唐辭說,“我剛跟醫院核實了一遍,是絕癥,要做手術,需要一大筆錢,所以李堅實際上很缺錢,這大概是他成為李國萍幫兇的動機……”
季銀河順著他的思路:“但是李國萍卻想帶著這筆錢遠走高飛,也就是說,姑侄倆對于如何分贓并沒有達成共識!”
“對。”唐辭輕笑了聲,“你可以借機發揮了。”
這個發現確實給了季銀河“演下一場戲”的靈感。
果然,李堅聽說要換人,抓著桌角,有點急了,大叫道:“你別走啊!”
好端端的,隊長為什么要過來審訊?
——他心中的猜測仿佛得到了進一步驗證。
難道他們真的找到證據了?
李國萍不會已經招了吧?
“警察同志,我姑姑到底都跟你們說什么呀?”李堅摸了摸腦袋,放棄轉彎抹角,“你給透點信,我也好有個數,是不是……”
可對面的季銀河卻眨了眨她純真清澈的大眼睛。
片刻后,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涌了出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們都出外勤了,把我臨時抓來加班來著。”
“都出去了?”李堅驚訝地問,“為什么呀?”
“我哪兒知道!”她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也不怕你笑話,我六大娘得了血癌,日本電視劇《血疑》你看過嗎?治病要花好多好多錢……”
李堅臉色陡然一變。
“我爸爸媽媽去醫院照顧去了,我又幫不上什么忙,要是能多賺點錢就好了,可是市局連加班費都沒有……”
季銀河還擔心這段煽情戲碼會不會演得太突兀,沒想到對面的男人相當入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爸也得了癌癥!”李堅掛出個碩大的鼻涕泡,“我懂你,我跟你說,這事沒輪到自己頭上,都不了解厲害!”
“是啊!我和我六大娘可親了,真不忍心看她受罪!”季銀河裝模作樣地拿襯衣袖子揩眼睛,“可是這病真的很燒錢,我爸媽把全家積蓄都拿出來,也填不上那個窟窿!”
“可不!我姑連一分都不想給我!”
季銀河耳廓一動,絲滑地問:“你姑姑不是搞了很多錢嗎?”
毫無察覺的李堅嘆氣道:“但她是個鐵公雞啊,一毛不拔,什么好事都讓她占盡了!要不是我爺爺奶奶讓她讀了中專,哪能進廠坐辦公室?結果人為了當總經理,不結婚不生孩子,錢也不交家用,全用在打扮上,生生把我奶氣死……李國萍就他*是個自私的白眼狼!”
季銀河義憤填膺,“太過分了!”
“是啊!太過分了!”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沒人出聲。
除了李堅粗重的呼吸外,連空氣都凝結住了。
良久之后,他突然問:“如果我比我姑姑先交代,那到法庭上,是不是能判輕點?”
季銀河看了他兩秒,輕輕點頭,程漠走進審訊室,拿起口供本和錄音筆。
李堅捏緊扶手椅,長長嘆了口氣。
自從被民警帶走后,他就按照與姑姑的約定,裝出油膩奸猾的模樣,以拖延審訊時間。
但此刻,警察已經找到了那套設備,萬一有漏擦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