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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悔了,”李承秉低聲道,“剛醒來的時候,我真恨不得……”說到這兒一頓,面露一絲苦笑,又似恍然,“真見著你,幾次都覺不忍,想著遠遠避開,可你總還是出現在我身邊,可見這都是上天注定的夫妻緣分。”
肖稚魚輕哼一聲。李承秉已按著她吻過來。
車內安靜,唯有呼吸與唇舌交纏,空氣仿佛都膠著起來。
李承秉攬住肖稚魚纖細的腰肢,吻得更深,直將她吻得快要窒息,在他胸膛上狠狠推一把才放開,流連地又在她眼皮上親了親。
肖稚魚記著他身上的傷,有意要遠著些。李承秉拉住她,道:“從前的事再難更改,以后你看著,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肖稚魚神色不動,只笑了一下。
“不信?”李承秉盯著她瞧。
肖稚魚道:“委屈了又如何,哭著找殿下訴苦嗎?”
李承秉將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道:“我知道你還不能全信,說的不如做的,以后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你直說就是,實在氣不過……”
說著,便見她微微挑眉,眸光閃爍,模樣透著幾分狡黠。李承秉心里一陣歡喜,握著她的手,按在臉旁,道:“你就和那天罵我昏君一樣,打罵隨心。”
聽他突然提起那天,肖稚魚腦中立刻記起當日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全然撕破臉,她指著他罵昏君,氣得他面色黑如鍋底,大怒拂袖離去。
如今想來,難堪憤怒都已淡去,心里反而生出一絲促狹,她笑道:“殿下能受得了氣?當日還說兩不相干,各自安好呢。”
李承秉跟著笑起來,卻是干脆耍賴道:“什么時候說過,怕是你聽錯了。”怕她又翻從前的舊賬,擰起眉頭,往后一靠,岔開話題,一時道,“我背上的傷又有些疼了”,一時又道,“渴不渴,你先喝些茶”。
肖稚魚暗地里嗤笑。
這時車外傳來王應青的聲音,說到了驛亭,可暫作休整。
馬車停下,王應青在車前稟報路上情況,說到最后,他面露猶豫,欲言又止,
李承秉道:“王妃不是外人,直說就是。”
王應青道:“前頭傳來消息,叛軍內訌似已平定,往潼關逼近十余里。”
李承秉眉毛都沒抬一下,忽然問:“你怎么看?”
王應青平日只負責統領一營親兵,從不參與陣前軍議,詫異抬頭,這才發現豫王側過頭問的是王妃。
第232章
◎無題◎
肖稚魚沒料到他如此聞, 微微一怔,瞥了王應青一眼。
李承秉道:“看什么呢,直說就是。”
肖稚魚略想了想, 道:“康慶恩是短視之輩,才略手段遠不及其父,執掌大軍的時日又短, 倘若此時與朝廷大軍作戰, 久攻不下, 必有損其威名,且他來位不正,身邊還有康慶則虎視眈眈,舍著康慶則不對付,卻先攻潼關, 康慶恩沒有這般魄力,恐怕還是疑兵之計。”
王應青面露詫異, 先前肖稚魚讓他將長安派去潼關的人全攔下,他已見識她的精明,可聽這一番話, 才發現她竟還有這份見解與眼界。
李承秉眉頭一揚,嘴角勾起笑,對王應青道:“聽見沒有,不必草木皆兵, 再看看情況再說。”
王應青傳令去了。沒一會兒,嚴全規與吳載都來了,趁著坐下休息的時候過來商議政事。肖稚魚有意避開, 李承秉叫她倒杯茶水來。肖稚魚將熱茶遞上, 他便拉著她一同坐下。
嚴全規與吳載私下目光交流了一瞬, 面上卻不露分毫。吳載言及叛軍,“康慶恩志大才疏,陰狠毒辣,眼下對潼關故布疑陣,瞧著不像他的手筆,背后應該是有高人指點,叛軍營里也有幾人確實有些才智,沈歷是一個,還有個異軍突起的人物,名為楊杲,此人受康福海提拔,在叛軍諸將中原本聲名不響,這一次幫著康慶恩固權出了不少力,從打探消息來看,楊杲年紀不大,做事倒是難得的穩重。”
李承秉皺眉道:“此人從前是齊王親兵,轉投康福海,如今倒又是轉換門庭了。”
嚴全規與吳載都說楊杲得了康慶恩的信任,也算一號人物,不可再輕視,又議論一回這才離開。
李承秉手里把玩著茶碗,余光在肖稚魚身上轉了轉,臉色深沉莫測。
肖稚魚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空茶碗,他手腕一轉,將碗拋至一旁,拉著她圈在懷里,“你就沒什么要說的?”
肖稚魚反問:“說什么?”
李承秉在她臉上輕輕一掐,“剛才不都說起前世之事,怎么不和我說說楊杲?”
肖稚魚眼珠轉了轉,心下有些好笑,道:“殿下還想聽呢?”
李承秉眼皮跳了兩下。他想消除兩人之間的芥蒂,這才主動談及前世之事,齊王也就算了,楊杲上回在王屋山還曾出現過,一想起此事,他臉色微微發青,盯著她看了一回,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咬出,“怎么不聽,你說。”
肖稚魚暗自笑他故作大方,想了想,還是說了一些楊杲的舊事,只是有意避重就輕,不提男女私事,只說些楊杲性情舉止。剛才她在一旁聽得明白,楊杲成了叛軍中需注意的人物。
李承秉一面聽著一面將她的手握著把玩,“聽你這么說,此人薄情寡義,慣于投機取巧。”
肖稚魚道:“殿下早就清楚此人性情,也不需我提醒。”
李承秉冷聲道:“我早就想弄死他了事,只是前些年派人去弘農楊氏,卻沒找著他,讓他逃了過去。”
“楊杲對外所說的身世全是捏造,與弘農楊氏并無干系,”肖稚魚道,“其實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全憑著幾次際會風云,這才乘勢而起。若說此人最精明之處,便是懂得如何選擇對自己才好,什么忠義在他眼里都是虛的。”
李承秉瞥了她一眼,聲音沉了兩分道:“這話是點我呢,還是有意給他留一條命。”
肖稚魚哼了一聲,將他推開,道:“隨殿下怎么想。”
李承秉又將她拉到身前,笑了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記,道:“前世的事一筆勾銷,日后都不再提了。你看人眼光一向不差,楊杲是個只重實利的,要對付起來就容易多了,先解決叛軍要緊。”
肖稚魚眨了眨眼,從他這話口氣猜到什么,只是沒問出口。別看李承秉一副開誠布公的模樣,可她說到齊王和楊杲的時候,他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臉黑如鍋底,她還是少說些為妙。
見她毫不在意,李承秉心下果然舒坦,將她摟在懷中,過了片刻道:“再等上一等,料理了叛軍,我一定會帶你風風光光地回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