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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稚魚將頭發隨意挽了個髻,對上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將外衣攏起,沒好氣地轉過身,腹誹道:方才在那裝什么大度呢。
李承秉摸了摸鼻子,見她收拾穿戴好,這才拉開門出去。眾親兵休整過后整裝待發,牽了馬過來。
肖稚魚從門里緩步走出,陳德義及親兵幾個望了過去,見她鬃若堆鴉,冰肌玉顏,頭上身上沒一樣首飾,天然艷冶,韻格非常,齊齊一怔。李承秉往前走了兩步,擋在肖稚魚面前,皺著眉催促起身。
他將肖稚魚抱上馬,用披風包得嚴嚴實實,低頭在她頭頂上看了一眼,貼在她耳旁道:“沈家肯定沒憋著好,路上來不及找馬車,等離開京畿,就不會讓你這么辛苦了。”
肖稚魚道:“殿下放心,什么形勢我還分得清。”
李承秉在她臉上摸了摸,忽然一笑,道:“嗯,你一向是最知曉輕重的。”
肖稚魚沒料到他會如此說,抿了抿嘴,正想回頭看一眼。
李承秉打馬,帶著一眾親兵離開村子。
他們一路騎馬快行,風迎面灌來,肖稚魚吹了一陣便覺得有些頭疼,埋進李承秉懷中。他伸手將她披風拉緊些,心下默默算著路程。
離開長安幾十里遠,李承秉與陳德義商量,覺得官道并不安全,停下來觀望一陣,換走樹林小徑,路過山間一條狹谷時,李承秉拉住韁繩,放緩了速度。
陳德義也是知兵的,東張西望看了一回,道:“我們路上才歇了兩個時辰都不到,照理說他們沒有那么快。”說著去看李承秉臉色,“就算去太上皇那請旨,到底父子一場,太上皇也該先遣人來問問情況才是。”
李承秉搖了搖頭,突然想起前世之事,冷哼一聲道:“沈家未必真會去請旨,就算去了,我那位父皇……”
他話只說一半,肖稚魚陳德義都已經聽懂其中的意思。
李承秉臉色冷肅,“兵貴神速,別無他路可選,只能沖過去。”
親兵們齊聲應諾。
李承秉又將手臂收緊,口中玩笑似的道:“今日我們夫妻就真是要生死同命了。”
【作者有話說】
這段有點卡文,我啰里八嗦寫了一段心理,刪刪減減,是發現其實沒必要寫那么多,顯得累贅,餅子那性格,就算心里已經軟了,面上還要撐得住
今天本來想偷個閑多碼點,哪知道突然被公司抓去搞三八婦女節活動,頂著冷風吹了三小時……這到底婦女節還是勞動節,流淚
第223章
◎箭◎
肖稚魚坐在他身前, 沒有回頭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灼灼的目光。
她朝前方望去,峽谷之間一條山路,既窄又長, 陽光照不進去。白日里頭卻是陰森森的。
肖稚魚兩世所經歷的都是長安宮中爭斗,清晨在常樂坊街巷中的一場廝殺對她來說已經是極為兇險,眼下雖還沒進入峽谷, 從里面透出的陰冷肅殺氣氛卻更令人心驚。
李承秉道:“怕嗎?”
肖稚魚想著已無后路可退, 抿了下唇, 道:“怕,但我信殿下。”
李承秉將她的手包在掌心,半晌才“哦”的一聲,對陳德義及親兵道:“穿過此谷,功成不論存歿, 勛薄必錄,蔭恤子孫。”
親兵聞言更添膽氣, 手持陌刀,護衛在側,跟隨入林。
李承秉快馬進入山谷之中, 天雖然大亮,但里面卻仿佛身處黑夜,偶有碎石從山壁滾落,發出撲簌簌的聲音, 此刻全被凌亂的馬蹄聲掩蓋。
穿過一段彎曲的山徑,從黑暗深處飛來箭矢。眾人原本就有戒備,此時揮舞著刀, 一時聽見叮叮幾聲, 有箭刺在石壁上, 也有親兵悶哼中箭。
李承秉立刻看向山谷之中岔道,果然從那里涌出來幾十騎士,身著甲胄,最前面還有十人持弓,彎曲狹窄的山道并不適合射箭,但卻能逼著他們放慢速度。
兩方逐漸靠近,手持弓箭的騎士后退,身后的人不斷壓了上來,這些騎士手中的武器也以陌刀為主。李承秉心里雪亮,這是京畿所調府兵。
沈家這是打算徹底撕破臉,要將他誅殺在這里。
李承秉滿臉陰沉地盯著山谷深處,他有種直覺,沈玄已追了上來,正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才半日功夫,兩人的處境徹底調換了個。
伏擊的騎士迎面殺來,李承秉揮刀擋開阻攔的人,一刀劈砍,對方大叫一聲,鮮血噴濺。
肖稚魚看見對方兇惡的眼神和血肉翻飛的傷口,嚇得身體微顫,緊咬牙關,不敢打擾李承秉對敵。
岔道深處,沈玄身著輕甲帶著幾個侍衛正盯著狹窄山谷內的廝殺,他天生一雙如鷹似的利眼,即使四周昏暗,也能清晰分辨出兩方,看見李承秉的親兵身手極好,又悍不畏死,幾乎以一當十,他眉頭一緊,揮手讓身邊幾人前去壓陣。
侍衛道:“出門時太公吩咐過,無論今日成敗,我們只保護郎君一人。”
沈玄手按箭囊,突然拉緊韁繩,朝著岔道口沖了出去。侍衛幾人趕緊跟上。
“陳兄何不回去聽你父親如何說,何必非要趟這一趟渾水。”沈玄朗聲對著奮力廝殺的陳德義道。
陳德義呸了一口,道:“那些不仁不義的伎倆也只有你們沈家使得來,呸,黑心爛肺,笑掉小爺的牙。”說著就揮著刀迎上來。
沈玄面無表情,身旁兩個侍衛駕馬上去。
鏘鏘刀擊,陳德義連連后退,摔下馬來,他就地翻身干脆砍了侍衛騎著的馬,隨后一刀砍在侍衛身上,背上被刀劃傷,他動作飛快轉身,又砍斷那人的脖子,“殿下快走。”
李承秉多年來勤練武藝,出手利落,這時連續砍翻幾人,親兵攔住一側的襲擊,因山谷狹窄,僅容兩騎并行,他狠狠一夾馬腹,加快往前突圍。
沈玄來到近前,卻被親兵攔住,他目光一掃,見到李承秉快馬正要沖過岔道口,將長弓搭起,左臂剛使力便是一陣劇痛,這道傷是李承秉擲刀所傷,正是報仇的好時機。
沈玄長長吐了口氣,將箭對準李承秉。山谷中光線晦暗迷朦,他正欲放箭,忽然看見李承秉身前動了動,他微瞪了眼,虎口并未松開,屏氣凝神等待時機,殺意凌然。
李承秉眼見身旁親兵一個個倒下,雙眼赤紅,面露兇光,橫刀將騎馬來阻攔的人砍翻,減了半張臉的血,他低喝一聲,“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