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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不免提到了楊杲,李承秉道:“康福海讓他打洛陽,聽說命都豁出去半條才打下頭陣。他護送不利,康福海死了個兒子,這股惡氣沒那么容易消,他又不是設什么忠心之人,康福海若是信他,那才是禍患。”說著,低頭去看肖稚魚。
她悄悄嘆氣,面上平靜道:“殿下能料敵先機,我便更放心了。”
李承秉原本還想說“齊王想要去,上有康福海這老狐貍,下有楊杲這等陰險小人,他前世都落得那下場,今生更別想討得好”,可這話說了,不免有刻意貶低之意,倒顯得他小氣了。
他低頭,手指撫摸她的嫣紅的唇瓣,聲音低醇仿佛又有醉意涌上來,“這一去不知還要多久,也沒幾日能耽擱了……”
剛才還好好說這話,他突然有了動作,飛快解開她衣裳。肖稚魚推了推他,他身上肌肉堅實,肩膀手臂都和石頭似的。
李承秉細密的吻落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嘴里含糊說了句什么,她卻沒有聽清。
到了第二日清早,肖稚魚醒來時還覺得疲憊,抬眼看見李承秉睜著眼,并沒有走。她頓時清醒,“殿下今天怎么沒走?”這一動便察覺異樣,腰下好像墊著什么,她伸手一摸,是個錦緞軟枕。她心下奇怪,伸手就要拿開。卻被李承秉捉住手腕。
“再睡一會兒,我守著你。”
肖稚魚挪了挪,道:“不舒服。”
李承秉道:“難受也得忍著。”
肖稚魚想到什么,猜到這軟枕是誰的手筆,一時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閉上眼又躺了片刻。李承秉陪坐著,目光不時落在她身上,外面有宦官來催,這才起床。
他昨晚已經答應了皇帝領兵的事,這幾天藥去軍中籌備,用過早飯,他便命人收拾行李,離開王府之前,他對肖稚魚透露了幾句內情,叮囑道:“朝中徹底安穩(wěn)下來,陛下就會立太子,沈氏立后也要排在太子后面,并非是陛下愛重她,沈家是京兆世家,總要給些交代。你不想應付宮中,可以學吳王妃稱病,她也奈何不了你什么。平日有什么,交給陸振去辦,若有實在難辦的難事,找陛下也無妨。”
肖稚魚認真聽著,不住點頭。
見她乖巧模樣,李承秉心軟成一片,越發(fā)有些不舍,又說了一些,“我留了幾個傳信的侍衛(wèi),你可以書信給我,莫要懶散。”
肖稚魚瞥他一眼,并未辯駁。
李承秉說完這才帶著親兵走了。
第198章
◎一言◎
李承秉到京郊軍營, 帶著人馬操練幾日,便帶著大軍朝潼關進發(fā),走時并未特意狀聲勢, 只有皇帝與朝中眾臣知曉。
皇帝到底體恤兄弟,命宦官提前一日去豫王府通知,這日天不亮就將肖稚魚接到城門, 登高遠眺目送豫王。
春寒料峭, 早上涼風習習。
肖稚魚站在城墻上, 景春與巧兒陪著,遠處天際泛白,一輪紅日徐徐升起,軍營中馬嘶人叫,旌旗揮舞, 一道金色曦光映在城頭,大軍緩行從軍營中走出, 領頭之人身著銀色甲胄,親兵拱衛(wèi)在側。
肖稚魚隔得太遠,瞧不清李承秉的臉, 他忽然停馬,扭頭朝城門看來。
肖稚魚心頓了一拍,便見他已經轉過臉去,騎馬前行, 大軍起拔,士卒成群,如大地上行的蜿蜒巨龍。
皇帝站在高處, 命人請肖稚魚過去說話。
肖稚魚稍定了定神, 臉上卻做出傷心強忍的模樣, 到了御前,雙眼淚汪汪的。
皇帝柔聲寬慰幾句,只說絕不讓人傷李承秉分毫,讓她寬心云云,又賞賜金銀玉器等物。
宦官在旁催促該到了上朝的時候,臨走之時,皇帝腳下一停,稍作猶豫便道:“請?zhí)t(yī)為豫王妃診脈調理身子。”
內侍靜忠最知圣意,一聽就明白皇帝為豫王擔憂子嗣。
肖稚魚眼眸一轉,也明白過來,行禮謝恩,可心下到底有些別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皇帝道:“豫王妃有話要說?”
肖稚魚面色羞赧,支吾道:“殿下當初不滿這門親事,直到這些日子才好些。”
皇帝恍然,朗朗笑了一聲道:“朕這七弟,瞧著性子疏朗,實則最是執(zhí)拗不過,如今想明白就好。”如此便不好催促,沒再提太醫(yī)之事,讓人護送肖稚魚回去。
李承秉走后,肖稚魚閑在家中。皇帝新登基,忙于政事,幾次囑咐左右關照豫王妃,宮中有什么賞賜,都先給豫王府備一份,長安上下無人不知皇帝與豫王兄弟情深。情況與上一回老皇帝在時戰(zhàn)戰(zhàn)兢兢完全不同,肖稚魚過得十分暢意,與嫂子趙葳蕤及趙瓊林外出逛東市,吃喝玩耍了一回。
這日一早,婢女將拜帖送來,肖稚魚接過一看,上門拜會有兩人,一位是寶平郡公之妻裴氏,一位是朝散大夫夫人王氏。肖稚魚想了想,這兩人都是宗親女眷,在宮中也見過幾回,只是交情不深,便客氣回復。這日下午,裴氏與王氏相偕而來,進門坐下客套敘舊一番,嘴里盡是好話,直夸肖稚魚貌美。
肖稚魚招呼兩人吃糕點,看她們到底為何來。
喝過茶,裴氏便先找了個由頭開口,“前幾日我去延生觀,你們猜見著誰?”
肖稚魚笑而不語。
王氏趕緊接了一句,“誰?”
“惠安公主,”裴氏道,“天可憐見,瘦了好一圈,臉都凹下去了,險些讓那個我沒認出來,堂堂金枝玉葉,如今卻是過得可憐,公主自小與太子豫王一處長大,兄妹之前情誼深厚,便是犯了錯,豫王殿下也罰也罰過了,過了這么久,該是消氣了吧?”
王氏忙不迭點頭,又去看肖稚魚臉色,卻見她依舊含笑,似半點沒在意。
“豫王妃不如改日與我們一起去延生觀去看看,你們姑嫂也有一陣沒見,惠安公主見著您肯定高興。”
肖稚魚抿了抿嘴,道:“殿下才走,去的又是潼關,我哪有心情到處走動。”
裴氏噎了一下,笑著道:“在家中待得久了容易氣悶,殿下若知道王妃出去散心,想必也是放心的。”
肖稚魚道:“殿下那個脾氣,從來是不聽別人勸的,你們是不知道,我在家中說話也不管用,不如這樣,我這就寫封信去問問,看他是否氣消了,看在兄妹份上讓惠安公主出來。若是他在行軍途中回了信,我這就去延生觀接公主出來。”
裴氏與王氏面面相視,陪笑道:“殿下帶兵在外,如何敢以這些小事打擾。”
“公主金枝玉葉都瘦了,怎么就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