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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是貴妃身邊最得用的幾個宮女之一,在宮中極有臉面,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貌美的小娘子,她心里打了個突。
“娘子有何事?”
肖稚魚道:“你剛才勸貴妃娘娘的那幾句話說的不錯,看著句句為娘娘著想,實則是挑動她火氣。”
宮女瞳孔微縮,手腳都僵硬了一瞬,幸而她低著頭,并未讓肖稚魚看見,可她還沒來得及辯駁,耳邊又聽得石破天驚的一句。
“再高明的話,說多了也會露出破綻,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有法子可以辦到。”
宮女張口,強忍著驚惶,“娘子說的我怎么聽不懂。”
肖稚魚微微一笑,“你若不懂,就去問問陸振。”
第79章
◎傳話◎
聽到陸振的名字, 宮女迅速恢復鎮定,躬身道:“娘子出來已有些時候了,快些回去罷。”
肖稚魚轉身離開, 回到席間,樂工正彈奏前幾日新改的曲子,宮女在殿中翩翩起舞, 曲調忽而纏綿忽而明快, 眾人皆是贊嘆不已, 貴妃當場定下曲名,便叫“臥云”。
肖稚魚拿起茗碗喝了一口,微微垂著眼,想起這兩日宮中流傳的諸多消息。要說李承秉如今只是個閑散皇子,能避開皇帝耳目, 使出諸多手段,說實話她還是有些佩服的。短短幾年, 就在朝堂和宮中安插人手,行事隱蔽不為人知,連帶著太子的處境都比前世好了許多, 全是因他的緣故。
重活兩世,誰不想更日子更好過些。
她不也竭力避開鄭家,讓兄姐改了前世命運。之所以能成事,除了她的謀算, 少不了兄姐的支撐。可李承秉的環境就大為不同了,身為皇家子弟,事關朝堂宮廷, 誰都不是省油的燈, 就肖稚魚看來, 他如今圖謀的,還不僅僅只是改天換命,而是延續皇朝氣數。
前世李承秉登基時內外皆是隱患,內有楊氏一族遺禍外有藩將作亂。連帶著肖稚魚這個皇后也不得安寧,富貴日子沒享受幾日,此后便是無休止的擔驚受怕,都沒能睡個安穩囫圇覺。
肖稚魚思慮兩日,現在處境是比前世好些,可要是順應朝局發展,好日子也過不了幾年,為了富貴更長久,她的目的實際上與李承秉不謀而合。
肖稚魚將瓷蓋輕輕合在茗碗上。原本她就犯愁,前世兩人早已成了怨侶,如今因為指婚不得不又做夫妻,心里已經打算,只維持著豫王妃的體面,其余不去管他。可現在她又有了其他想法,反正做不成尋常夫妻,這回若是幫李承秉一把,改做個搭伙過日子的幫手,說不定還是條好出路。
想通這點,肖稚魚便開始籌謀如何把這件事做成,找上宮女時心里已經有了些把握。
這時宮女也回到貴妃身邊伺候,目光偶爾瞟過肖稚魚,心中各種念頭紛呈,臉色卻無絲毫異樣,這日宴畢,貴妃回飛霜殿中歇息,宮女換值出來,她同左右說要去尚食湯瞧瞧,那本就是為內侍宮女開鑿的湯泉。
一路出殿,宮女一路小心走著,到了尚食湯附近,她從粉墻角門拐入,來到諸皇子所居殿閣。她在小花園中穿行,只是腳步稍稍放緩,在旁人看來似乎只是在逛園子。宮女找到豫王親兵傳話。
才小半刻過去,陸振快步趕來,見著宮女橫眉立目,“你怎么突然來了,讓人瞧見了多生事端。”
宮女道:“來的路上我已經仔細瞧過了,實在是有急事要稟。”
陸振也知她性情沉穩,忙問什么事。
宮女將肖稚魚說的幾句話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陸振脫口而出,“上次竟讓小娘子看見了,又猜出這么多事來?”
“最近我勸娘娘的時候也被她看到,留心之下或許就猜到幾分,”宮女猶豫了一下,又道,“將來她就是王妃,便是看穿也沒有大礙吧。”
陸振臉色越發復雜,其實他性子直爽,有什么都是直來直去,并不適合做這些事,但當年豫王突然決定要在宮中安插人手,身邊又無可靠之人,只能先讓他來做聯絡,這些年得用的人更多了,但宮中的暗線不方便讓更多人得知,陸振便還是承擔下來。
這回的安排并無差錯,但楊忠并未受影響,朝中還有不少人為他說好話,有意要將他推上宰相之位。
陸振苦惱了好幾日,豫王的安排全是對著朝局變化而去,宮中這步棋若是下不了,則全要仰仗朝堂上。這些年陸振早看出來,當今圣上早已非年輕時那般英明神武,寵信佞臣,悖論奪媳,只怕是大臣的規勸也聽不進去。
他實在不想壞了豫王的大事,這一沉思,臉上露出苦惱之色來。
宮女道:“我看娘娘對肖小娘子倒是各外親近,或許她真有法子也說不定。”
陸振突然想起一件事,那還是四年前頭一回見肖小娘子,她布袋藏蛇去嚇唬帳子里的人,被豫王抓個正著,她便耍賴哭鬧。事后想起來,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沒見過這樣的小娘子,實在記憶深刻。
他想了又想,一咬牙,心想肖家娘子小時候就如此心狠手辣,說不定這事還真能成,再說她是未來王妃,說什么也不會害豫王。
“你且聽肖娘子的吧,若是發現什么不妥,馬上來告訴我。”陸振萬分艱難說出這句,吩咐宮女趕緊回去。
他則背過身,回到殿中。
李承秉這兩日和兄弟幾個一起四處閑逛游玩,將華清宮外的逑場舞馬臺等地都跑了個遍,此時剛從筵席回來,正坐在榻上散著酒氣。
陸振走進來,見李承秉一手拿著醒酒湯喝,一手卻拿著紙箋看著,眉頭緊緊皺著,臉色似有不虞。房中還站著王應青,面無表情。
李承秉看完信箋,扔在盤子上,“這些尸位素餐的狗東西,都該殺。”
王應青和陸振都垂下頭去。
外人皆道豫王少年意氣風發,形式張狂,他們卻知道,豫王外狂內穩,實則極為深謀遠慮,只是掣肘太多,不能徹底放開手腳。
王應青道:“京中多方還在糾纏,聽說宰相氣得吐血,要親來驪山面見陛下,但連床都爬不起來,兩個兒子要代父來,卻被楊忠的人纏住。謀反的罪名暫時定不下來,只是陛下多年的寵信恐怕就要沒了,殿下安排的人,倒是可以幫宰相陳情,只是楊忠這里,從來不在于有沒有領政之才,全看陛下如何想。”
李承秉臉色鐵青。
子不言父過,縱然皇帝荒唐,可誰也不敢說出口。
陸振踟躕道:“殿下,或許還有個法子。”
王應青詫異,李承秉則看了一眼過來。
陸振既開了口,硬著頭發繼續道:“肖娘子說有法子。”
第8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