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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夫人想著郭申知情識趣,又聽他許諾了諸多好處,頗為心動。這些年誰見了楊家人不退避三舍,唯有豫王軟硬不吃,皇帝偏寵這個兒子,貴妃沒有孩子,楊家也不敢真往死里得罪豫王,這才想著將十娘嫁給豫王拉攏,偏偏這個謀算也沒成功。燕國夫人想了片刻,道:“我瞧豫王也并非好色之人,肖家娘子如此一副好容貌,他都沒放眼里,你們所謀恐難成事。”
郭申道:“男子能有幾個不好色的,幾杯酒下去,自然就迷了眼,這女子韻味,也并非只看臉。成不成總要試一試,夫人只需給我行個方便,若是不成,夫人只當不知道就是,不會牽連到夫人頭上?!?
燕國夫人笑道:“這回就當賣你太原郭氏一個面子,什么牽連,長安城里難道還有我怕牽連的,你準備的人先候著,等到了時機就試試。我也想看看這豫王到底是不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兩人又討論幾句,這才各自散開。
燕國夫人回到席上,聽高臺上幾名伎子高歌,只覺得這樣的唱法聽著寡淡,哪有里頭將要發生的熱鬧好玩。她舉杯飲酒,與身邊幾人說笑,目光一轉,又看到沈霓與肖稚魚兩人,嗤笑一聲,心道這兩個假惺惺,見面處得跟姊妹似的,一個是故作雍容,還沒進太子府,恨不得就要擺出母儀天下的端莊樣來,另一個則是裝乖賣傻,不知藏著什么心眼。
她看著兩人,忽然又生出個念頭來。
【作者有話說】
很抱歉,這幾天我經歷了一些事,職場上遇到比較大的變動,非常耗精氣神,躲避了好幾天,什么事和人都不想看到,事情躲總是躲不過去,還是要面對,我又回來了
第65章
◎討好◎
后院一處廳堂, 四周種著幾株桃樹,位置偏僻,卻是格外清奇幽雅, 秀麗寬平,里頭擺了幾桌酒,坐著的大多都是皇親宗室, 李承秉手持杯盞, 臉上含著若有若無一絲笑, 聽幾個年輕李氏子弟說笑。
酒喝了幾杯,言談無忌,氣氛熱鬧起來,幾個年輕郎君過來和李承秉碰杯敬酒,嘴里說的都是賀喜之詞。
同席吃酒的除了齊王李承銘, 還有杞王之子李茂,新昌公主駙馬蕭恒等人。
李茂是個混不吝的性子, 又素喜拈花惹草,在外花名遠揚,他喝得微醺, 對著李承秉擠了擠眼道:“聽說七哥親事定了,我還為七哥不平,這肖家什么來路,聽都未曾聽過, 與杜家可差遠了……”
蕭恒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李承秉漫不經心道:“一切都聽父皇安排。”
蕭恒笑道:“圣上親自掌眼看過的人,豈能有錯?!?
齊王李承銘跟著道:“今日見著人,我覺得七哥日后有福。”
李承秉手里的酒杯輕輕搖晃兩下, 微瞇著眼道, 仍是笑吟吟的, “哦?九郎剛才看仔細了?”
李承銘聽著這句問話有些奇怪,朝他看去,見李承秉嘴角含笑,并無異色,便道:“剛才在院子里見著一面,舉止做派在長安城中都是拔尖的?!?
李承秉飲了一口酒,神色如常,“還是你有心。”
李承銘無端心頭一凜。
這時李茂一手持酒壺,一手捏著酒杯,擠到兩人身旁,臉上酡紅,道:“剛才說了一半,九哥說什么言談舉止,我看都是虛的,院子里那么多人,在燕國夫人面前依舊不失顏色的,也只有這肖家小娘子……”
話還未說完,就被蕭恒拉住袖子,“才喝了幾杯,都醉得糊涂了,盡說胡話?!?
李茂搖頭晃腦道:“誰醉了,我說的都是實話,身邊人什么最要緊,當然是賞心悅目,若是換個丑的,看著都糟心,便是家世再好又有何用……”
蕭恒見李承秉臉上笑著,眼中卻似乎有些晦暗,他趕緊在李茂的肩上拍了一記,說:“正有樁要緊事和你商量,跟我來。”
李茂被蕭恒拉著踉蹌走了。
李承秉將酒杯放下,臉上笑意半點不剩,眼角余光掃了眼李承銘,他扭頭與身后一席說笑。剛才李承銘談論肖稚魚的那句話似是無心之語,卻叫李承秉怫然不悅。
婢女為桌上空盞添酒,因蹲著身子,倒是露出胸口一片雪白,她垂著眼,溫柔道:“殿下已飲了不少,可去后頭院子里散散酒氣?!?
李承秉起身就往外走。
后院種著幾株桂花,淡淡馨香漂浮。此時蕭恒正低聲和李茂說,“太子娶京兆沈家的娘子,七郎的親事卻只定了個小門戶出來的,陛下這是防微杜漸,省得叫一些人生出別的心思來,七郎對這門親事不滿,你難道看不出來?何況娶妻娶賢,你說的那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快吹風靜靜心,進去別再胡話了?!?
李茂聽他這番話,又散了會兒酒氣,這才有些回過神來,在外兜轉片刻,這時聽見有人喚他,轉頭一看,是個平日走的近的酒肉朋友,也是長安紈绔之一。他把李茂叫去,說了幾句話,李茂眼睛一亮,道:“真的?”對方連連點頭,李茂搭著他的肩道:“你小子頗有門道,郭家這點事都這么清楚,來的正好,剛才我喝醉好像說錯了話,此事正好彌補一二?!?
他拔腿就往回走,在院子里見著李承秉,趕緊迎上去,道:“七哥,有樁好事,快去瞧瞧?!彼艘话牙畋?,卻沒能拉動。
李承秉目光斜睨過來,“還沒醒酒呢?”
李茂道:“瞧我這張嘴,剛才不知胡謅什么,七哥別往心里去,剛才我可是聽說一件好事,太原郭氏有大禮孝敬,與七哥有關,過去一瞧便知?!?
李承秉聽他提起太原郭氏,立刻就想到什么,晃神的片刻,已經被李茂拉著往前去了。
正在一墻之隔的小院里,幾個妙齡女子正練著法唱,錦衣華服,擺手弄姿。李茂在女色一道上向來精通,透過院門看見里頭情形,笑著道:“七哥你看,這些小娘子都是有些出身來歷的,舉止與外頭那些可不同,七哥就要娶妻,后院也該多添些人,這幾個都是從太原選來的美人,七哥這就瞧瞧,可有能入眼的。”
李茂是個好色之徒,想的也簡單,既然知道李承秉不滿意陛下指婚,對正妃已生了惡感,另外挑幾個可心的放在身邊才是正途。他剛才知道太原郭家打算,反正人已經在這兒了,借花獻佛說幾句好話,就算揭過剛才無心說錯的話。
他笑嘻嘻的,話里話外都是討好。
李承秉面無表情,卻瞧不出喜怒。
這時院子里幾個練唱的女子,說說笑笑,忽然有人拋了個皮制的毬出來,穿過半開的門,落到了外頭。
李茂順勢撿起,低頭看了一眼,就馬上塞到李承秉的手里。
李承秉皺眉,嫌他多事,正要扔還回去。一個身著碧霞紗袖裙的女子款款從門那走出,是個姿容上佳的美人,徑直朝李承秉走來,笑盈盈地行禮,道:“勞郎君將毬還回?!闭f著一雙白皙玉手朝李承秉伸來。
李承秉見她眉眼姣好,含羞帶怯,雖姿態故作落落大方,但微顫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平靜,顯見是知曉他的身份。將毬隨意放她手里,他轉身就要走。
女子大急,她來到這兒之前,已經在郭家練習了許久,知道自己何種姿態何種角度最美,但剛才這番作態,沒能叫豫王意動,她咬了咬牙,佯裝腳下不穩,卻是直接撲在李承秉的身上。
李承秉眸光微沉,驀然想起前世,肖稚魚也是突然冒出來,佯作跌倒,直接沖他胸前來,他抬手就要推開,卻被她雙手抓住衣袖,一雙眼兒水汪汪的,泫然欲泣道:“求殿下給我留一分薄面,不然回去我兄長阿姐都要被連累?!?
李承秉心頭不禁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