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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膽大心黑的人,難怪能行動這么快,讓楊杲都不見了。
肖如英奇怪看她一眼。
肖稚魚將木盒關上,塞到她的手里,“送給阿姐。”
肖如英擺手道:“這么好的香,你拿著就好,給阿姐做什么。”
“這樣的香,最是美人適用,”肖稚魚笑道,“原本就是借花獻佛而已,阿姐收好,若日后有人對阿姐提起這盒香,阿姐記著,對這人要防著些。”
肖如英對這香一聞就覺得傾心,也不客氣,當即收下,聽肖稚魚這樣說也沒太放在心上。
礙眼之人不見,肖稚魚心情大好,一路上妙語連珠,逗得肖如英和潮落笑聲不斷。
馬車從客棧離開,卻不見旁邊巷子里冒出個人來,正是夜里走的楊杲,他一夜未睡,想來想去心頭仍是發堵,原本就差一步就能進太原郭家,他覺得以自己的本事,日后要得到重用出頭并不是難事。正是這點不甘心,他清早又回到客棧附近,正看見郭家與肖家兄妹離開。
肖稚魚上車之時,安樂上來扶了一把,他身子微躬,不知說了什么,肖稚魚噗嗤笑了一聲,小臉雪□□膩。
楊杲呆了一呆,只覺得這小娘子實在漂亮,跟戲文里說的仙童仙女似的,長大還不知會是何等姿容。旋即又生出一股怒來,他沒有憑據,但就是覺得她與昨晚的事脫不了干系。他偷盯著肖稚魚狠狠看了一眼,轉身悄悄離去。
第22章
◎肖家◎
三月十七,肖家兄妹一行抵達東郡。
正是初春時節,天氣轉暖,處處草木勃發,綠意盎然。
封丘縣城外,郭令正與肖思齊話別,他從登豐縣一路送到這兒,再跟著去肖家卻已是不適合,今日一早就出言告辭。
肖思齊與他說著話,見他眼角余光頻頻打量馬車,知道他心意。便叫潮生去請肖如英。
郭令感激地拱手,“安賢兄。”
肖思齊拍了拍他的肩,道:“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見外。”
肖如英聽潮生問話,有片刻的猶豫,可她到底是直爽的性子,想著一路同來,也沒什么需要特別避忌的,當即整理衣裙,從馬車下來。
肖稚魚好奇探出頭望去。
只見郭令儒雅溫和,肖如英窈窕貌美,站在一處如畫般悅目。
肖稚魚翹起唇角,她雖不知郭令日后會如何,但看他一路上處處體貼,與兄長相處融洽,比前世郭二郎不知強了多少。雖說郭令在族中并不受重視,肖稚魚覺得這并非壞處。前世她見過阿姐落寞寂寥的樣子,縱然日日笙歌,斛籌交錯,也非真正歡樂。倒是這些日子,肖如英偶爾目光追逐郭令,眸中藏著幾分嬌羞與情意。
肖稚魚撩開車簾看了片刻,肖如英與郭令并未多說,很快就轉身回來。
郭令帶著侍衛仆從離去。
肖思齊則帶著肖如英姐妹兩個入縣城。
城門口站著十來人,為首是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形瘦長,面容古樸,身后還跟著幾個神色各異的青年,年紀小的十六七歲,年長的看著二十出頭,幾個奴仆圍在一旁。
肖思齊的馬車在前,很快就被人攔下,有人上來問:“可是登豐縣肖家?”
潮生應了一聲,肖思齊推開廂門,那人上下看了好幾眼,面露驚喜道:“對了,這就對了,三伯父,這不就是安賢,可算是回來了。”
男子快步上前,肖思齊已下車來,對著老者恭敬行禮,道:“三伯父。”
中年男子見肖思齊氣質沉穩,舉止風雅,欣慰點頭道:“好,幾年不見,瞧著倒越發成才了。”說著目光一轉,又看向后面的馬車。不等老者發問,肖如英帶著肖稚魚下車行禮。
他露出和藹笑容,贊了一句,“你將妹妹照顧的很好。”擺了擺手,對姐妹兩道,“風還大,你們別站著了,等回去再說。”
旁邊幾人見肖思齊兄妹出去幾年,沒有家族庇佑,半點不露落魄,看起來鮮潤亮麗,還勝過本地族人,心中暗自稱奇,等敘舊過后,就催促著上馬車回去。
肖稚魚剛才下車時將眾人掃了一圈,除了中年男子之外,其余人一時也記不清,便在車里問肖如英。
“當年離開東郡的時候你還小,什么都不記得,東郡族中的事我還是詳細和你說說,省得你什么都不知道,露了笑話。”
“我們的祖父曾任左司郎中,三十多年前宮闈大亂,朝中局勢復雜,祖父怕受牽連,為了保命辭官回到東郡,后來等陛下登基,朝廷安穩,祖父已過世,大伯父有意出仕,他明經科考了兩回都沒過,便想借著祖父當年的舊人情舉薦為官,四處托人,才在縣中為吏,得上峰賞識,多次提拔,如今官至司勛員外郎。”
“至于二伯父……”肖如英嘴角往下撇了一點,道,“做了縣丞十年,是個嚴厲的性子,前兩年生了場重病沒救回來。如今東郡族中由三伯父主事,他并沒有出仕,但聽聞學問是很好的。我們父親原是排行第五,”肖如英長嘆一聲,語氣低沉,“只是走得太早了些。”
肖稚魚年幼時父母接連病亡,她記憶中也都模糊了,不愿勾起肖如英傷心,便岔開話題又問些其他族中的事。肖如英一路上將自己所知揀重要的說給她聽。
肖稚魚聽了許多,記著幾處關鍵,祖父這一支有四子一女,大伯父肖明海在長安為官,東郡肖氏原由二伯父肖明河做主,現在二伯父死了,則交到三伯父肖明川手中,他們兄妹曾經離家就是在二伯父掌家時期,肖如英出門在外不能直言長輩不是,只婉轉說二伯父是嚴厲性子。
三伯父是剛才來城門迎他們的中年男子,瞧著對他們頗為親近。
四姑姑是祖父唯一的女兒,遠嫁河西,每年與族中只有書信往來。
肖稚魚他們的父親是上一輩里最小的一個,但過世的也最早。
肖如英說了許多話,這時馬車卻慢了下來。東郡地處中原入東之要道,歷代驛道皆通往此處,因而十分繁華。肖稚魚掀開簾子,見路旁商鋪緊湊,人流如梭,十分的熱鬧,孩子嬉笑玩鬧,往來跑動,馬車不能快行,只能慢下來,等路過這條街,才又快起來。
等走到大街東頭,拐彎入巷,來到一座宅邸面前。
肖稚魚下車來,抬頭看向肖府,只見府門寬闊,宅邸占地極廣,從門前就可以望見里面屋舍樓宇,竟是有大族氣象。
肖如英悄悄道:“這是祖父在世的時候修建,你忘了,小時候還在這兒住過。”
肖稚魚兩世都經過了,那些更早的幼年記憶早已模糊不清,她笑笑道:“好像是有些模糊印象。”
三伯父下車來,招呼他們兄妹進府。
肖家內院極大,有假山流水,草木蔥蘢,院子分置各處,層次分明,錯落雅致,足見當年建造時的用心,但肖稚魚眼力過人,早就看出有不少地方老舊磨損,卻沒有得到精心修繕,只在最顯眼的位置略作修補。從這一點,就看出如今肖家衰弱,遠不如建宅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