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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釘?”張愷疑惑地看著這幾個東西,不明白東方為什么要找這個,“這有什么奇怪的嗎?”
“床板上有痕跡。”東方曄說,“陳旺好像在整理什么信息。”
張愷一聽,他也伸出手去摸床板,果真摸到了幾個細小的凹坑。張愷頓時一愣,接著他拿過東方曄手里的圖釘對準凹坑就摁了下去,圖釘剛好完美的楔進去。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接著東方曄重新審視了一遍梭溫的照片,照片上并無孔洞。但東方曄在照片正上方發現了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圓形劃痕,邊緣還有一個十分細小的毛邊,從正面看不出什么,但是用手指摸一下背面就能摸到毛邊的毛刺,很扎手。
東方曄把張愷摁進去的圖釘拔出來,接著把那張照片放在木板上,沿著毛邊痕跡再次把圖釘楔進去,照片就這樣被固定在了木板上。
張愷站在床板前,突然意識到這是個什么東西,他趕緊對東方曄說:“東隊!這是個信息板!上面這些線應該跟我們辦案梳理關系時畫的關系圖是一樣的!”
張愷的話點醒了東方曄,看來陳旺真的在查什么,他趕緊給康兆打了個電話,問道:“之前我從陳旺家里拿回來的那兩張照片,你看一下照片正上方有沒有半個圓形的壓痕。”
康兆不知道東方曄這個時候來問照片做什么,但他仍然按照東方曄的話去做了,那兩張照片被送到技術來是提取指紋的,正裝在兩個物證袋里面。康兆找到這兩張照片,通過正面對光觀察,真的在照片正上方發現了兩個不明顯的半圓形壓痕,“有,兩張都有。”
東方曄聽后內心一震,陳旺果然在計劃著什么!現在已經找到的照片已有三張,其中譚金乾死亡,聞斕安危未知,梭溫已然逃跑,陳旺把他們三個人聯系起來干什么?
東方曄低著頭沉思,陳旺要針對的人一定有什么共通性,可這三個人之間有什么共通性?聞斕和梭溫的確有點聯系,但他和譚金乾、譚金乾和梭溫是無論如何都湊不到一塊去的。原先他們猜測譚金乾的死亡是因為有人盯上了他運送的那尊金佛,最后也的確證明陳旺是金佛最后的持有者。這么一想,譚金乾和聞斕之間的聯系就是那尊金佛,但譚金乾和梭溫之間有什么關系?
東方曄皺著眉想不明白,片刻后張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東隊!這里有些紙殼子!”
東方曄回神,沖張愷的方向看去,幾個警察從床頭柜后面翻出來幾個紙殼子,上面還貼著快遞單,但信息已經被涂黑,什么都看不出來。看來陳旺最后的買的快遞最后都被拿到了這里,他鳩占鵲巢,把這間空下來的樓房當做了自己的據點。
難怪他對高城鎮以及鑄造廠附近的環境如此了解,他本人就藏在這個鎮子上。
現在警察這么大的陣仗肯定驚動了陳旺,想要找到他恐怕沒有那么容易。東方曄沉吟半晌,剛要開口下令,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他派去閩湖公園的外勤打過來的。
東方曄剛接通電話,外勤的聲音就著急忙慌地傳出來:“東隊!聞老板……聞老板人不見了!”
東方曄一愣,緊接著趕緊追問道:“不見了是什么意思?你們不是一直在他店里嗎?”
對面的外勤一下子啞口無言,他并不為自己開脫,只是實話實說:“是,但我們沒有聽到任何人出門的動靜。還是前臺的小文哥對貨發現問題要找聞老板對賬,去了二樓才發現,他……他已經不見了。”
東方曄腦內一陣空白,他不知道上一秒還在跟他打電話說要和他一起吃飯的人下一秒怎么就突然失去了蹤跡,而且是悄無聲息的失蹤,和他距離不超過五米的三個人全部沒有察覺到。
“他的車呢?車開走了嗎?”東方曄問。
“沒有,兩輛車都沒開走。”外勤說道,“東隊,聞老板他不會是……”
可怕的猜想在東方曄的腦中成型,他沒來得及沖外勤下命令就立刻掏出手機查看聞斕的實時位置,屏幕上那個閃爍著白光的點在地圖上最后顯示的位置是在一個途徑工業區的高速上,他正沿著高速在往高城鎮的另一個方向高速移動。
·
晚上八點的鎮子夜幕已經落下,除去幾聲無序的犬吠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聞斕打了一輛網約車,經過市內高速半個小時就到達了他和陳旺約定好的地點。再次回到鑄造廠,聞斕竟然沒有任何心情起伏,鑄造廠大門現在已經沒有人看守了,聞斕趁著夜中無人,穿過大門往里走去。
閩州冬天的夜晚總是冷得出奇,讓人有一種身死的感覺,聞斕呼了口氣,把手揣進兜里保暖。他沿著鑄造廠內部路往上走去,本來以為今夜只是他一個人的專場,卻不想此時橫插出一個人來。
聞斕站在路中央,聽見了來自身后車輛的聲音,他回過頭,看見一輛警車停在鑄造廠正大門口,一個穿著警服的人從車上下來,一路疾走向他。
是東方曄。聞斕看清楚是他以后臉上并沒有多大的變化,似乎是想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他站在路中等著東方曄走過來。
東方曄是甩開了其他人獨自一人開著追著聞斕的位置而來,他的臉滿是被隱瞞的憤怒和對聞斕的擔憂,他看見聞斕就站在那里并沒有逃跑,他的心里更多了幾分難受。
東方曄快步走到聞斕面前,仰起臉有些氣息不穩地看著他,接著他問道:“你來這兒干什么?”
聞斕不答反問:“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先回答我的問題。”東方曄說。
聞斕沉默,他并不回答,他知道此時自己說什么都沒用。熟悉的沉默讓東方曄覺得全身發冷,他抓住聞斕的胳膊質問道:“是陳旺約你來的,對不對!”
聞斕依舊不說話,這種態度東方曄太熟悉,只要東方曄猜中了他不想說的事情,聞斕就會以沉默來應對。見他保持沉默,東方曄也就知道自己說中了他心中所想,接著他也不再多說什么,抓住聞斕的手腕轉身就想離開。
但聞斕沒動,他就站在原地仿若頑石,拽住了東方曄的動作。
“你是一個人來的么?”聞斕問道。
東方曄回頭看著他,焦急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聞斕看見他這幅模樣,溫和地將他拉到自己面前,垂首說道:“聽話,回去。等我處理完這件事會回來找你的。”
東方曄一聽,就知道聞斕要干什么,他不自覺提高了聲音:“你知道陳旺約你見面想要干什么嗎!”
聞斕卻只是平靜地點頭,說道:“我知道。”
“那你還去送死!”東方曄吼道。
聞斕捏著東方曄手腕的力度加重了幾分,他抬起眼睛,看著東方曄焦急擔憂的面龐,語氣里卻顯著對自己的安慰不管不顧:“如果我不去,死的就會是你們。”
“我們有應對的方法!”東方曄對聞斕這種置若罔聞的態度感到一陣火氣,他在氣聞斕面對危急關頭這種不咸不淡的神情,好像當事人不是他一樣,“你一個人要怎么去面對這種惡匪?他買了那么多東西自制炸彈,擺明了就是想拉你陪葬!”
東方曄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他也顧不了和聞斕之間原有的尷尬,此刻全是沖動,“我不管你在想什么,這件事現在全權由警察接手,不用你來解決!你明白嗎!”
面對東方曄的說辭,聞斕卻突然開口:“警察的命不是命嗎?”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東方曄愣在原地,而聞斕沒有給他開口詢問的機會,繼而說道:“為什么總讓警察去犧牲呢?”
東方曄看著聞斕的眼睛,發現他沒有辦法從那雙眼睛里讀出他此刻內心在想什么,他下意識地開口:“你說什么?”
聞斕的語氣冷下來不少,他抓著東方曄的手腕說:“冠冕堂皇的官腔我聽膩了,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東方,你想死嗎?”
這個問題讓東方曄難以回答,他身為警察,就應該在危險的時候沖在前線,但如果要他親眼看著曾經同為警察的聞斕單獨去送死,他卻無論如何也硬不下心來。
東方曄抿著嘴,終于是氣息顫抖地開口:“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你死,你明白嗎?”
聽見這個回答,聞斕靜了好久,而后他才釋然地笑了一下,說道:“如果這件事當中一定要有一個犧牲的英雄,他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獨不能是你,你明白嗎?”
東方曄知道再說下去他一定會被聞斕的話牽著鼻子走,他干脆不聽聞斕說話,直接反拽住聞斕轉身就走:“我不管你在想什么,總之現在我不允許你單獨行動,你先跟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