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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彤正以銀釵將碎發(fā)順進發(fā)髻中,聽得門軸轉(zhuǎn)聲,她轉(zhuǎn)向齊雪笑:
“小仙女,你回來啦?我想我身子好多了,總不能再麻煩你替我......”
“別去?!饼R雪攔她言語,上前輕輕用掌心壓住她的肩。“你臉白得像紙,哪里要這么拼命?”
“但是......”
“不要再但是了,”齊雪語鋒陡然柔和,落地卻蘊含篤定,“元神過勞的損傷不是一兩日就能恢復的,得好好靜養(yǎng)。否則,會有暴死的可能。”
秋彤臉色更慘白了,她并非無端相信小仙女,但小仙女確懂得醫(yī)術,夏螢與她都免不了冬春氣候更替時的風寒,多虧小仙女熬藥幫她們調(diào)理,才好得比旁人快些。
齊雪見她被哄得一怔一怔,乘勝追擊道:
“懸光苑的夜值我替你擔著,你只管歇息。若姑姑問起來......”
她平白無故地念起秦昭云的模樣,底氣愈足,“我就說是我見你病著,自作主張?zhí)婺愕摹N揖筒恍?,姑姑寧可病死一個人,也不許我們替值。”
秋彤原也惦記著書,她一邊拆著剛梳好的發(fā)髻,一邊眼眶熱烘烘地,“小仙女,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謝你了。”
“這有什么好謝的?”齊雪沒想到會如此輕易,胸中難免浮動心虛,支吾著推拒秋彤的感謝,自覺愧對她的純粹。
還不等秋彤問她想要什么答謝之物,齊雪便快步走入寢房外的暮色里。
懸光苑沉馥依舊。掃帚握在齊雪手心,已沾濕一圈的細汗,不過胡亂揮掃數(shù)下。
齊雪腳步不自主移去假山近處,雙眸四周逡巡,心口燒著熱炭般。
“嗒?!?
一顆小石頭滾落下。
齊雪心跟著突躍,抬頭低聲說:
“是我在這兒,下來吧?!?
兩道衣角掠風的嘩嘩聲后,陳行茂與張宜貞先后輕跳下來。
陳行茂還佯裝訝異:
“秦姐姐?不想你真會來,我還說今夜得是秋彤了呢?!?
齊雪輕哼:
“她身子還沒大好,我不能來么?”
“能來,能來!”陳行茂笑說,“姐姐肯屈尊,我和宜貞求之不得?!?
宜貞卻不敢應和,拽陳行茂衣袖,道:
“行茂哥,既然是秦姐姐,我們就走吧?不要打擾她的正事了?!?
說罷,她余光還瞧著齊雪。
齊雪解下腰間荷包,在二人面前一晃。
“只玩一輪。”她小巧的鼻子不自禁地皺起,像張牙舞爪的貓,狠狠地說,“就當掙點私房錢了?!?
陳行茂便甩開張宜貞的手:
“看來您是胸有成竹嘛!”
“行茂哥,”張宜貞嗔怪,力道不大地推搡他,“你別小看了她?!?
這話聽著是維護齊雪,唇角勾起的弧度卻和他同樣得意。
齊雪懶得看他們一唱一和,徑直去把掃帚依穩(wěn)在假山邊。
“行了,不要在這里夫唱婦隨。陳行茂,你把地上清理干凈,還有......”
她伸手:“百花牌呢?取出來我驗驗看?!?
陳行茂爽快掏出木牌,此番牌數(shù)比前次多出數(shù)倍,描畫花卉也添了牡丹、芍藥、水仙等七八樣。
齊雪接過,就著宜貞在邊上點起的燭火,一張張認真檢視,指腹磨過牌面,也無刻痕暗記。
宜貞解釋著新增花色次序與組合,齊雪片刻便了然于心。
“開始吧?!饼R雪把木牌還回,屈膝盤腿坐定。
頭叁局,齊雪對上陳行茂,張宜貞作裁。
未到半炷香時,齊雪面前竹簽已收獲得完全,贏得干凈麻利。
繼而是與張宜貞,她生得玲瓏端正,牌風卻再也沒有上次謹慎的影子,或橫沖直撞,或龜縮不出,全無章法。
齊雪先拿下兩局,第叁局卻不敵她通吃的氣勢,節(jié)節(jié)敗退。
贏得她好不窩火。
齊雪清楚這是她的老伎倆,先捧高再摔下,偏偏自己又沒有站穩(wěn)的能耐。
她退坐一旁做公正,看第叁回陳行茂與張宜貞你來我往。
牌局愈見平淡,看得她意興闌珊,以袖掩面,打了個哈欠。
又聽陳行茂輸了副小牌,悻悻然啐張宜貞:
“得意什么!明天這些碎銀子,保不齊都要填苓泉的荷包?!?
齊雪微微歪著腦袋聽,問道:
“苓泉?你們說的是誰?”
陳張兩個都挨近身,張宜貞給她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