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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忍住,氣笑了。
該說她始亂終棄呢,還是口味專一呢。
……
通風系統檢測到屋里異常的氣味波動,開啟空氣清潔模式,機器運作,發出細微的響聲。
倪簡爛泥一樣癱軟,他跪在一旁,用干凈的熱毛巾替她擦拭,迷蒙的視野里,看到他又戴上了那個黑口罩。
“真礙眼。”
她剛碰到耳上的掛繩,他攔住她,手上用了勁,她掙不掉。
“為什么不讓摘?”她蹙著眉,“我想見你?!?
他悶聲說:“不好看?!?
“因為這個?”她撫著他眼角的疤,動作輕柔,“怎么傷的?”
他不答反問:“你怎么猜出來的?”
“我查過了,這棟樓最近根本沒有新住戶。”
“也許我是臨時借住呢?”
“那誰讓你忍不住偷爬我的床呢。”
倪簡那晚是迷糊了,不是腦子壞了。
雖然他沒留下任何痕跡,但她的感覺不像是做夢,那就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而且,”她爬起身,和他平視,“我怎么會認不出你?你是我的平安啊?!?
衛旒撫著她的頭發,“你不生氣嗎?”
“我從來就沒確信過你死了,但有時候的確會忍不住想,你是不是真的離開我了,直到那天在電梯口碰到你。
“一開始是有點生氣,不過想到這段時間總有人跟蹤我,猜你也有苦衷。是不是有人懷疑你詐死?”
他說:“衛綏疑心很重,但我也沒想到,他親眼看著我被火化,還要百般確認?!?
倪簡睜大眼,“所以你的傷是……”
“是,”衛旒苦笑了下,“在火化爐被燒的?!?
他身上也有大面積的燒傷,幸而植皮手術已足夠成熟,加上他體質特殊,才好得這么快。
但當時再晚一步關爐門,把他的“尸體”轉運出去的話,他就要被燒死了。
臉上的疤是刻意留下來的,還做了其他偽裝,譬如,隱藏信息素。
和衛綏當年的措施一樣,本質并不是更換性別,而是抑制腺體。
抑制劑的原理是,通過注入和信息素成分相似的藥品,安撫腺體。而抑制腺體,則是通過特殊的手術,使腺體進入休眠,既不分泌信息素,也不受外界刺激。
當然,這項手術目前尚存在極大的風險,所以沒有普及,他也是通過尹裕和聯系到了專家。
此外,還做了人體休眠,暫停所有生命體征,模擬真正的死亡,但若沒有機器維護,最多持續五天。
聯邦有個傳統,人死后不能停靈太久,需盡快火化。而聯邦大多地區為了節約土地,已廢除土葬,大多采取海葬或是寄存。
衛家是畢晟一派,根系龐大,衛旒作為衛家繼承人之一,若公開支持尹裕和,勢必造成不小動蕩。
而且,由于他和倪簡的關系,她和她在乎的人會成為衛綏要挾他的把柄。他活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險。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在乎“衛旒”這個身份,但要想徹底擺脫,就只有死。
從戰場“犧牲”,再到火化,都是尹裕和在暗中幫助操作。
自然,這是有條件的。
他答應尹裕和,幫他當總統,穩固政權后,再不涉足政界。
這件事連brant他們也不知道。
倪簡聽罷,說:“既然如此,你本不該在大選之前來見我的。”
是。
她的失魂落魄,是最好的佐證。衛綏現在泥菩薩過河,只要確信衛旒死徹底了,就不會找上她。這也是他沒有提前告知她的原因。
但他如何忍得?。?
他怕徐文成趁虛而入,撬他墻角,怕她傷心過度,也怕她真的轉投其他人的懷抱。
倪簡笑了,坐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說:“你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啊?”
衛旒幽幽地看她一眼,“誰知道呢?!?
“也是,某人連自己的醋都吃,可不是按捺不住么?!?
他捏捏她的臉,“我早知道,根本瞞不過你的,就不該來找你,還被你耍。”
一開始,他只想遠遠地看她一眼,確認她安然即可,然而,一見到她,他就沒辦法全身而退了。
或者說,從她出生的那天起,他這輩子就注定栽她手里了。
她揶揄他:“沉湎女色,耽誤事業不可取啊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