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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告訴過你,讓你老老實實待著,別再給我惹幺蛾子?我煞費苦心好不容易把你搞出來,你就算還想進去,我也丟不起這個臉!”
藺澤陽的頭被扇得偏過去, 臉上瞬間紅腫了一大片。
像被西瓜的汁水染色。
他一動不動, 雙目失神,過了會兒, 方低低地開口:“對不起, 爸爸。”
“堂堂alpha,連個omega都搞不定,還得我來收拾爛攤子, 真是沒用。”
藺紹輝掃旁邊的倪簡一眼,如果說藺澤陽的眼神像不可一世的鷹,那他就是陰冷的,吐著信子的毒蛇,看得倪簡的脊背上升起一股涼意。
“你把她給我看好了。”
話落,藺紹輝甩手離開。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車輛啟動的響聲。
從剛才的話中,藺紹輝事先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將她綁來,但顯然,他打算替他擦屁股。
藺澤陽為人雖下作,但還沒壞透,至于他那個爹……
老子可比兒子狠多了。
倪簡扭動身子掙扎起來,捆縛她的繩反而收得更緊了。
藺澤陽轉過頭,拎著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說:“你別浪費力氣了,我爸軍隊出身,就算你是有作戰經驗的士兵,也掙脫不掉。”
倪簡說:“藺澤陽,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的命,你把我放了吧,你要是看不慣我,我們倆就堂堂正正地斗一場。”
“把你放了?”藺澤陽兩腿岔開,身體稍稍向前傾,笑得詭異,臉部肌肉都跟著抽動,“你覺得,我有回頭路可走嗎?”
“根據聯邦刑法,偷拍、牟利,最多判處五年有期徒刑,但是綁架起步就是五年。”
藺澤陽反問:“罪犯會在意刑期長短嗎?”
倪簡認真地說:“至少,不要把你的后半輩子都蹉跎在監獄當中。”
由于國際人道主義極力提倡,多個國家取消死刑或是提高判處死刑標準,聯邦屬于后者,只有罪大惡極者,才會采取注射死刑。
但為了抑制社會的犯罪率,其他刑罰作出了相應的調整。其中,侵犯人的生命健康,刑罰最重。
藺澤陽根本聽不進去。
也是。
罪犯要是能被輕易說動,就不會成為罪犯了。
倪簡沒吃早飯,其后又中了藥,一番折騰,體力已經消耗許多。她放棄了,靠著椅背,閉上眼。
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藺澤陽嘲道:“怎么?你就這點毅力?”
這人生性好斗,越跟他對著干,他越來勁;不跟他斗了吧,他又上趕著找茬。
倪簡提不起勁似的說:“你們把我所有東西都收走了,你又不聽勸,我還不如養精蓄銳,等人來救我。”
“誰會救你?”藺澤陽嗤之以鼻地笑,“你那個beta嗎?”
倪簡福至心靈般地睜開眼,直勾勾地看著他,說:“我們打個賭怎么樣,猜猜一個小時內,他能不能找到這里。”
藺澤陽好心提醒她:“你別指望他根據終端定位找到你了,這里方圓兩公里內的信號都被屏蔽了。”
倪簡不以為意:“不試試怎么知道?就像你不是也覺得,我查不出偷拍者是你么。”
“你倒是信任他。”
“他是我的朋友。”
藺澤陽撇唇,“這個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不過都是有利則聚,無利則散罷了。”
“說來說去,你無非就是不敢和我賭。”
倪簡揭穿他:“——你怕輸。”
藺澤陽真就吃激將這一套,“賭什么?”
“他來了,你放我們走;他沒來,我任你處置,絕不反抗。”
藺澤陽像是對自己精心挑選的“秘密基地”很有信心,料定一個beta掀不起什么風浪,爽快地答應了:“行。”
他離開房間,倪簡松了口氣。
她當然不會完全寄希望于簡平安,這一個小時,是她給自己爭取的時間。
她得想辦法逃。
倪簡打量了一圈所處房間的布置,坐北朝南,采光很好,外面是一片花圃、草地,再過去,則是綿延的人工林。
環境優美,但也足夠偏僻。
屋內有幾幅畫用白布遮蓋,或是翻轉了過去,其他的就是一些畫筆、顏料之類的了。
窗戶是封死的,估計也沒法徒手砸開。
倪簡仰頭,天花板上有個通風口,但管口狹窄,頂多只能容納一個四五歲小孩通過。
她有些泄氣,難怪藺澤陽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在觀察的同時,她踢掉一只鞋,扒拉到身后,費勁地伸手夠到,取出鞋墊下面藏的鐵片。
以前她獨自生活,不得不為了保全自身安危多做準備。她身上其他東西被盡數搜走,只剩下這一根獨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