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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戈低頭瞥了眼酒壺,記住了姜月螢的酒量,不能超過半壺,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朝窗牖外看了眼天色,晌午日頭正烈,如今離晚膳還早,等太子妃醒醒酒再打暈帶回去吧。
……
東宮書房,乾墨閣。
謝玉庭端坐案前,低頭整理案牘,有條不紊將刑部文書分門別類,按照案情輕重急緩擺放,手畔擱著一盞茶,已經涼透。
午后日光灼灼,投入窗欞打在俊朗的面龐,籠罩一層暖橙光亮,他身姿挺拔,垂眸沉思,透出不同以往的沉穩肅容,好似劍出鞘后閃過的一抹凌厲寒芒。
書房被敲響,得到首肯后,玉瑯推門而入。
玉瑯端著剛煮好的茶水進門,擱在書案之上,把之前放涼的茶水收回托盤。
少年稟報道:“殿下,近些日三皇子心情欠佳,陰晴不定,多半是因為明擂賭坊倒臺的事。”
京都無人不曉明擂賭坊背后的東家很有勢力,紛紛猜測此人是誰,消息靈通的人打探到與皇家有關,便不敢繼續探聽,以免惹禍上身。
謝玉庭也曾派人打聽過,那人藏得極深,幾經周折才探得真相,明擂賭坊真正的東家竟是三皇子謝欲遂。
謝欲遂私底下的開銷巨大,單靠俸祿必定支撐不住,故而開設明擂賭坊,籠絡一些老賭徒來玩樂,一步一步將賭坊經營成京都第一,從此銀子如流水進了他的腰包。
如今賭坊的招牌敗壞,賭徒們另覓佳處,明擂賭坊門庭冷落,凄涼蕭瑟得很。
沒了銀子入賬,三皇子自然食不下咽,估摸著此時正在家里罵太子蠢貨,毀了他的好事。
想到此處,謝玉庭彎起唇角:“這個啞巴虧老三不吃也得吃,他可不敢承認賭坊背后的人是誰。”
玉瑯點頭:“殿下英明。”
“對了,太子妃呢?”
玉瑯答道:“太子妃嫌東宮太悶,帶了婢女出門踏青,身邊
有侍衛跟著,等太子妃進了酒樓,他們就沒再跟上去。”
“踏青踏到酒樓里,”謝玉庭笑出聲,“好歹去城外裝模作樣轉一圈再去酒樓,直接就往酒樓里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去喝酒的?”
玉瑯不明白酒有何誘人之處,更不明白為何要撒謊,直接說要去飲酒又如何,東宮又沒有太子妃不許飲酒的規矩。
小孩子不懂,謝玉庭卻能猜個七七八八,估計某位小公主正在愁苦酒量,怕陛下壽辰宮宴喝醉后出丑。
新婚夜他便看出她不善飲酒,估計喝不了幾杯就得醉。
可是真正的安宜公主不是號稱千杯不倒嗎,為何會有那么多錯誤的傳聞,她又為何要偽裝成心狠手辣的模樣……
謝玉庭端起茶盞,清茶入口,唇齒留香。
指腹摩挲杯壁,光滑的瓷片泛出涼意。
日光傾斜,照耀在玉瑯身上,突然,他從懷里掏出一封密信,恭恭敬敬呈給謝玉庭。
“屬下險些忘了,這是派去姜國的細作傳來的密信,上面蓋了事關重大的朱紅戳。”玉瑯口吻嚴肅。
謝玉庭微微挑眉。
他與自己的手下通信都會蓋章,尋常消息多為墨章,要緊事蓋青章,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才會蓋紅章。
姜國有何天大的秘密,居然用上了難得一見的紅章?
玉瑯正欲退下,謝玉庭喊住他,讓他老老實實待著,不必回避。
謝玉庭慢慢拆開信封,里面的信紙折成四道,展開信紙捋平,上面空白一片。
白日無燈,玉瑯立馬把案上的矮燭臺拿近,點亮燭火,擺到謝玉庭手邊。
明亮燭光映襯雪白的紙張,謝玉庭拿著信紙再燭火上烤炙片刻,很快幾行符文顯現出輪廓。
謝玉庭一一解讀符文,眸色驟然一深。
玉瑯在旁觀看,素來冷淡的小臉上也浮現出驚詫,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室內靜到詭異。
“殿、殿下,上面說姜國皇宮里還有一位跟太子妃長相一模一樣的人……”玉瑯說話都在抖。
怎么可能呢,除非是鬧鬼,否則怎么可能有兩位安宜公主。
難道說姜帝為了不讓心愛的女兒來聯姻,找了一個冒牌貨替嫁?
這事若是捅出來可真是翻了天了,弄不好兩國會再起烽煙。
心里一陣后怕,玉瑯斟酌道:“殿下,東宮里這位不會是假的吧……”
姜國皇宮里的那位絕對是真的安宜公主,能讓姜帝百般保護,甚至好吃好喝養在宮里,除了備受寵愛的親女兒還能有誰?
他可不信姜帝會把一個跟自己女兒長得像的人留在宮里。
謝玉庭眸色深沉,立馬燒毀信箋,火光撲朔迷離,書案殘留一抹細灰。
一陣風吹來,了無痕跡。
“姜國皇帝為了女兒如此鋌而走險,是真不怕玩火自焚。”謝玉庭冷笑。
之前他發覺太子妃本性良善,不會用鞭,大字不識種種異常,以為此事另有隱情,就像他不得已裝紈绔一樣,卻沒想到姜帝膽子大到偷梁換柱,送來的壓根不是自己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