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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立刻保證:“我不會打擾你。”
又說:“不要退出股權,好嗎?”
方亦是個很好、很心軟的人,對著沈硯,也真的很難講出拒絕的話,長久沉默后,最終點了點頭說好。
西雅圖已經不下雪了,但屬于沈硯的無邊無際的大雪,才剛開始下。
第32章 德克薩斯
五月份,在一個不是那么重要的場合,陳辛見到了沈硯。
陳辛有些訝異于沈硯會出席,不過雖然陳辛和沈硯中間橫亙著一個兩個人都很熟悉的方亦,并且陳辛私底下沒少對著方亦痛心疾首地數落貶低沈硯,但平心而論,陳辛與沈硯本人幾乎毫無私交,完全談不上熟悉,跟陌生人沒什么兩樣。
陳辛待了一半時間,覺得今天這個活動辦得索然無味,沒有有意思的環節,也沒有有意思的人,所以意興闌珊地,提前離了席。
沒想到快走到停車場的時候,碰到了步伐邁得很大的沈硯。
夜晚的停車場空曠而安靜,帶著一股微涼的、混合著汽油和灰塵的氣息。
不管陳辛背后多么幼稚地和方亦說沈硯的壞話,表面上依舊是很客氣的,基本的社交禮儀從不欠缺,頷了頷首,算是打招呼。
就聽沈硯叫了他一句:“陳總。”
沈硯的聲音一如他給人的印象,低沉,清晰,沒什么多余的情緒。
沈硯手上拎著一個禮品袋子,走到陳辛面前,并沒有過多地客套和寒暄,只是自我介紹,說:“我是沈硯,您應該有印象。”
陳辛心想裝什么呢,我又不是阿爾茨海默老年癡呆,能沒印象嗎?
不過想是這么想,陳辛還是接過了沈硯遞過來的名片,并露出一個十分職業而牙痛的假笑,說:“真巧。”
沈硯沒什么猶豫,也許措辭想過幾遍,很懇切而直白地和陳辛說:“打擾陳總了,可以勞煩陳總,將這件東西轉交給方亦么?”
禮品袋不大不小,質感很好,里面的東西用盒子裝著,看不出是什么。
陳辛一時之間突然意會到沈硯為什么會出席這個平平無奇的活動了,原來是守株待兔。
陳辛笑了笑,下意識想摸煙,不過意識到是在地下停車場,空氣不流通,也就沒有摸。
陳辛沒有去接那個袋子,只是抬起眼,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落在沈硯臉上,問:“沈總不能自己給嗎?”
沈硯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陰影,但沒有被冒犯到的慍怒,不過聲音低了一點:“他應該不想見我。”
陳辛又說:“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送禮物,是想要他想起你的好處么?既然這樣,我又為什么幫你送呢?”
沈硯并沒有很氣餒,只是解釋說:“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他可能會喜歡這個東西而已。”
陳辛似笑非笑看著沈硯,沉默半晌,把東西拿了過去。
袋子有一點重,沉甸甸的,陳辛懷疑沈硯這死腦筋會不會是被什么人騙了,以沈硯在某些方面近乎空白的常識,不會上緬甸買了塊什么破石頭當作神器吧?那還不如他買在辦公室鎮場子的那兩尊鍍銅麒麟。
陳辛近距離打量了沈硯一會兒,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忽然間,原諒了方亦的見色起意,覺得也勉強算是情有可原。
“東西我會幫你帶到。”陳辛開口,給出了承諾。
沈硯正欲說感謝,就聽陳辛不緊不慢地打斷了他:“不過沈總不用帶太多期待,結果大概率不會有什么驚喜。”
陳辛說:“不知道沈總知不知道,我和方亦是多年同學和朋友,說十分十的了解他,那可能沒有,不過七八分,還是有的。”
陳辛頓了頓:“看沈總今天不趕時間,可以給沈總講講我們讀書的事情,想來,沈總應該也有興趣聽。”
沈硯站定,點了點頭。
“我和方亦的導師迪斯蒙德,早年是華爾街有名的交易員。”陳辛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敘述往事的平穩,“迪斯蒙德年少成名,后來險些因為操縱市場而鋃鐺入獄,不過最后有驚無險,這番波折后,他急流勇退,投身學術,在我們學校就職,帶著我們這些人做研究。”
“迪斯蒙德能力上非常靠譜,但個性上非常不靠譜,說是導師,帶著我們的時候,正兒八經的學術論文沒指導我們寫幾篇,授課也不講理論,只聊內幕交易要怎么勾兌,又教我們怎么實戰,讓我們掏出真金白銀,和他在金融市場上真刀實槍地學,說實踐是最好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