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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酒澆愁,還酒后鬧事摔東西,太他媽傻逼了。
但他傻逼了這么多年,難道還差這一回嗎?
他擺擺手,掏出一張卡遞過去,含混說:“失手摔了,賠償我出,再給我開一支酒。”
這天最后,他是喝到酒吧將近關門才離開的。
說是離開,其實是酒吧經理看他意識不清醒,拿著他的手機面容解了鎖,找到了最近聯系人的電話,酒吧經理大概也是見多了這種狀況,看到屏幕上的未讀信息后,選擇聯系人時也還算有講究,最后把方卓叫來了。
方卓參加開業禮參加得心神不寧,一接電話就匆匆趕來,幾乎是五十米搶跑入場,見到方亦時眉頭鎖得死緊,一看桌上早就空了的酒瓶一愣:“臥槽,弟弟,你真行!以前沒看出你是這樣能喝。”
方卓自言自語:“我去,這不用送去洗胃吧?”
方亦嫌方卓吵,意識從泥沼中掙扎出來,朦朦朧朧看了一眼,踉踉蹌蹌,站起來要自己走。
方卓哪敢讓他自己走,生怕他下一秒一個倒栽蔥摔個骨折,趕忙架起他,絮絮叨叨:“也不知道你和那個姓沈的什么仇什么怨,還喝成這樣。”
結果走到門口,方卓才想起來不知道方亦住哪,拍拍他的臉,問:“醒醒弟弟,你公寓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方亦本來都差不多醉成一團爛泥,聽到這話像是觸發什么機關,推開方卓:“不回公寓……”
方卓愣了一下,“那去哪兒?”
方亦置若罔聞,自顧自又往前走,方卓只好趕緊追過去扶他:“好好好,不回就不回。”
方卓半拖半抱把他弄上車,在附近一家星級酒店開了間房。方亦身材瘦削,但到底也是個男人,下車時方卓和司機兩個人扶著他,上樓三分鐘的走廊路程走了快十分鐘,才把他弄進房間。
身體沾到房間大床時,方亦幾乎立刻就像沉進黑色的深海里,失去了所有意識,徒留方卓在旁邊干喘氣。
方卓叫酒店后廚煮了醒酒湯,要叫方亦喝,方亦不愿意,方卓鍥而不舍,一直搖晃他,還問:“弟弟,你還好不?”
方亦縮回被子里去,其實已經斷片了,但為了躲避方卓拍他臉的咸豬手,下意識說:“我沒醉,讓我睡一會。”
見他還能說話,方卓也就放了心,把他被子掖好,輕手輕腳走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許很短,或許很長。
一陣固執又急促的門鈴聲,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混沌的睡意。
方亦腦中光怪陸離的夢纏繞在一起,拖過被子把頭蓋住,但門鈴聲鍥而不舍地響著,伴隨著砸門敲門的聲音,終于成功把方亦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睜眼,這回是生理意義上的頭痛欲裂,根本分不清今夕何夕,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拆開又勉強裝回去,手機不知道在哪兒,只有床頭時鐘顯示著凌晨四點鐘。
胃里翻江倒海,有想干嘔的感覺,但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有難受的酒氣在翻涌,十分難受。
門外人還在按,房間只開了昏暗一盞床頭燈,方亦也沒再去按得更亮,掙扎著爬起來,腳步虛浮,半摸索扶著墻走去開門。
他的思緒像生銹,甚至沒想過來人會是誰,或許是方卓擔心他,去而復返。
他煩躁地,猛地拉開門,帶起一陣風。
門外站著的人,是沈硯。
沈硯身上還是白天那身剪裁合體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開了兩顆扣子,頭發不似平日一絲不茍,幾縷垂落在額前,襯衫也有點皺了。
沈硯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底有種深沉的、幾乎要壓垮人的東西,沉沉看著渾身酒氣的方亦。
兩人隔著門檻對視著。空氣凝固,只剩下走廊盡頭隱約傳來的空調嗡鳴。
方亦所有的醉意和昏沉,在這一刻被一種尖銳的冰刺徹底取代,他抬手,就要把門狠狠摔上。
可沈硯的動作更快,一只手猛地撐住了門板。
他的力氣很大,門板在他的阻力下無法移動分毫。
“方亦。”沈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卻也透出一絲極細微的干澀,以及微乎其微的一點兒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