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橙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硯可能是誤解了什么,突然開始和方亦解釋毫不相關的事情:“賀軍的事情,不是質疑你能力,只是覺得不是事事要這樣處理。”
方亦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什么話題突然轉到這里來,專利侵權的新聞早就不再發酵了,危機公關已經翻篇了很久,于是“嗯”了一聲,說“好吧”,也沒有真的去和沈硯討論什么才是正確的處理方式,畢竟他們觀點沖突的時候太多,總是爭吵、不和,按下不提,假裝沒有發生過,才是更好的解決方案。
他們很久沒有通話,方亦想了一會兒,回答了沈硯的問題,說:“過完正月十五再回去吧。”
沈硯得到了答案,就沒有繼續發問了。
掛了電話,方亦站在陽臺沒進屋,手臂垂下,手心還緊緊握著手機,手機屏幕暗下去,他也沒動彈。
管家上來敲門,打破了他漫無目的地發散思維,管家說煲了紅豆蓮子糖水,給他端了上來,問他要不要吃一些。
房間落地燈是暖黃色,糖水被放在書桌上,靠近一點能聞到一點兒豆香味和糖融化的氣息。
桌上一角齊整擺放一沓資料,管家總是幫忙把桌面收拾得井井有條,看不出方亦隨手亂放的習慣。
放在頂上的厚厚一本書,柯蒂斯費思的《海龜交易法則》,下面零零散散壓著一些方亦的文件,方亦吃了兩口糖水,順手把壓在下頭的方仲華的體檢報告抽出來看。
報告他看過數次,數據幾乎都會背了,大問題沒有,只是人到年齡,總歸小問題不斷,器官結節不少,血糖血壓也不穩定,宵夜吃糖水這種事情肯定是不能體驗了,喝個蘇打水倒還可以。
從小到大,方亦不是會為難自己的人,他鮮少反思自己做事是做對或者做錯,畢竟人生每個決斷都和投資一樣,沒有百分百勝率,所以要給予自己一些容錯率。
但拿父母體檢結果看時,難免自我猶疑對錯。
他想起中學時代看《活著》那本書,誠然他對苦難文學并無所愛,但他要面子,所以還是愛成績,所以為了應試,曾經一目十行翻完,具體故事講的什么他如今都忘記了,只記得里頭有段情節描寫,說那個大夫餓了三天,從看守所放出來后,一口氣吃了七個饅頭,最后被活生生噎死了。
很荒謬,怎么有人吃個饅頭都能噎死,但人性天生如此,屈從溫暖和欲望是本能,即便知道吃饅頭不能吃那么急,也控制不住一直吃。
方亦偶爾覺得自己在感情中是個虔誠的旅人,跋涉在一條似乎永無盡頭的路上,供奉著自己所有的熱情與耐心,一意孤行望著前方的饅頭,往前一直追,一步也不敢停下,似是馬拉松過程中不敢有泄氣一樣,但到頭來,自己追逐的感情什么都沒追逐到,一片貧瘠。
只是突然回頭望,看到家中景象,親人朋友在身側,其實是一片盛宴,隨便挑點什么,都比那口饅頭多,也發覺沒那口饅頭也不是真的會怎么樣。
這種時候很難不搖擺,真的。
這些日子,在家,陪著母親身體轉好,方亦反反復復反芻自己這些年執著沈硯,究竟是不是個錯誤。
可是,可是……
他閉了閉眼,想到如果自己松手,想到沈硯如果以后和別人在一起,和什么人都好,白頭偕老,舉案齊眉,他一想就覺得受不了。
也或許沈硯本身喜歡獨處,不和什么其他人在一起,但想到如果沈硯孤苦伶仃形單影只,除了上班就是上班,方亦也覺得受不了。
他受不了沈硯和別人幸福,也受不了沈硯不幸福。
“他覺得”沈硯或許是需要他的,他這么說服自己,不然怎么會主動這樣打一個電話來?
方亦不是不會疲憊,但只要沈硯往前一點,他又可以一腔熱血很久。
說他倒貼也好,說他戀愛腦也好,說他自我欺騙也好,但兩個人相處,總有一個人要主動,他是個男人,沒什么需要扭扭捏捏放不下身段的。
其實從始至終,摒棄所有過程上的思考,其實需要考慮的問題只有一個,是要沈硯,還是不要。
答案是確定的,方亦沒想過“不要”這個選擇。
所以早點和好,就多一天好的時間。
他喝完那碗糖水,拿出手機,打開日歷看了一會兒,看到今年的情人節是在正月十二,于是定了那天的機票。
離家那天恰好方芮有空,主動送方亦去機場,出門時時間有點早,于是繞道去取一個方芮一個剛到貨的新款包包。
商場外墻的廣告應著節日更替,迭代很快,從紅紅火火的團圓切換到曖昧的甜蜜標語,情人節的氣息具體而商業化,連空調中飄著香水都是甜膩的尾調。
柜姐早就在門口等著,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了過來,說這個款多么稀有多么珍貴,需要多難才能爭取到,說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