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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沒有沙發(fā),角落擺著一張鋪著一層薄涼席的單人床,墻上突兀貼著很有時代感的褪色海報，地上零碎擺放著一些生活用品,不過,比起在家里，更像是在露營。

“這里還能住人？”明愿走進去，發(fā)覺自己的聲音會有小小的回音。

秦靜風手指勾著鑰匙環(huán),一手撐在門框上,拿目光仔細刮了屋內(nèi)一圈，這才輕輕開口：“這邊并不是因為起火而荒廢的，大部分人離開都是因為搬去了別的地方。”

老小鎮(zhèn)，老小區(qū),地面和墻壁都在開裂,它們還能撐上個幾十年,但挨不住人們更喜歡新鮮熱鬧的地方，故土只是一片廢墟。

墻面早已干透了,不像是剛刷上去的,但里面的布置有新鮮的感覺，明愿似乎猜到了秦靜風這幾天在做什么。

“你最近都在收拾這些？”

“嗯，安裝新的門窗廢了點時間,別的都還好。”秦靜風轉身關門，摸了下墻壁：“打通和重刷漆，以及角落那張單人床是早就有了,我只是加了點東西。”

怪不得門和窗戶都這么嶄新，不過，要是不裝這些，這片空蕩蕩的小區(qū)大概沒法再住人，處處漏風的恐怖，和山洞也差不多。

明愿走了一轉，身上出了薄汗，瞥向墻面，這才發(fā)現(xiàn)一件很嚴肅的事：“沒有空調！”

她小小控訴，秦靜風把地毯邊的電風扇給搬過來：“辛苦你一下，這里有風扇。”

“好。”明愿乖巧盤腿坐下。

電風扇被擦洗過，雖然掩不住那老舊的顏色，但表面和內(nèi)里的扇葉都一點灰塵都沒有。

秦靜風把風扇搬到距離明愿更近的地方，連通開關，扭下按鈕。明愿把頭發(fā)一掀，準備迎接涼風。

然而，風扇并沒有如想象中那般運作，扇葉顫顫巍巍動了幾下，突然卡死不動，吐出最后一口氣便一命嗚呼。秦靜風似沒料到這個情況，拍了拍電扇的后腦勺，可能沒能成功挽救。

無奈揉了下眉心，秦靜風起身，去拿了把扇子遞給明愿，自己把風扇放倒，從五金箱里拿出個螺絲刀，將風扇開膛破肚，露出簡陋的金屬零件。

一片塑料小殼因為秦靜風的動作而剝落，明愿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會是你小時候用的吧。”

秦靜風忙活著手里的事：“那場大火把所有東西都燒沒了，我去二手家具市場買的，不過算算年份，說是那個時候也可以。”

她捏著電線，干著硬核的活，卻穿了身漂亮的白裙子，明愿說不上來哪種矛盾感，只覺得心尖癢癢的：“嗯...你夏天也這樣過？”

太陽會把大地烤到能夠融化鞋底，明愿無法想象沒有空調的夏日要怎么過去，僅靠風扇的能夠度過嗎？

“風扇輪不到我來扇。”秦靜風搖搖頭。

扇風的動作頓了下，明愿愣了好一會，開始轉換方向，對著秦靜風扇風：“這東西不是可以轉頭嗎？連我都知道。”

老款的落地式風扇方向不定，按下一個按鈕就可以自動轉頭，明愿在年代風的電視劇里見過。

“是啊，”秦靜風笑了笑：“連你都知道。”

她放下螺絲刀，宣告風扇命運的終結：“這個徹底壞了，等下再買一個。”

轉過頭來：“餓了沒？”

“有點。”明愿點頭。

“買菜去。”

秦靜風帶她去的地方是一個距離老小區(qū)不遠的菜市場，那里有一片大鐵棚，棚下是一條條水泥砌成的臺子，不少人在里面賣菜。

接近傍晚，人流稀疏，隨著逐漸鋪開的夕陽，一些攤子甚至開始收攤。

秦靜風買了點豬肉，和一些看起來還算是新鮮的菜，接著便鉆進一家賣涼菜和面食的小店。

店里人不多，坐了三四桌的樣子，都是本地人，基本都在喝啤酒和吹牛。空調開得足，甚至有些冷。

打開點菜的推窗，秦靜風朝里道：“老板，給我一份辣椒。”

“辣椒不單賣。”老板正忙，勒著圍裙辛苦搬鹵料，頭都沒抬，大嗓門回了一句，發(fā)覺客人沒走，再一抬眼看，誒了聲：“我看你那么眼熟呢。”

秦靜風說：“我是小風。”

“噢你啊，”老板驚喜不已，手掌往圍裙上擦：“你都長這么大了。”

打開點菜窗邊的推拉*門，秦靜風低頭撥開噼里啪啦的珠簾，拉著明愿走進去：“最近生意怎么樣。”

老板還是對她的出現(xiàn)新鮮不已，眼里流動著喜悅和驚奇：“好多年都沒變過了，還能有啥新花樣嗎？”

“前幾天我聽家具廠那邊有人說你回來了，我還不相信呢，我這下相信了。”

“回來看看。”秦靜風觀察了一下四周的陳設，發(fā)現(xiàn)許多年過去，沒有絲毫變化，不看的時候也許想不起來，但只要看到，回憶瞬間如水一般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