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背后是一角方窗,窗外景色呼嘯后退,燈光留存,掛在她耳際,又描摹向她側臉,勾勒出清晰的線條,額頭,眉眼,鼻子,嘴唇,下巴,與身后背景相得益彰。
明愿又想起了高中時期,那個會在大排檔里拿書出來看的,總是文藝風的臭脾氣學姐。
她不打算打擾秦靜風,揣著撲克出去。
十一月份,車上滿了大半,還沒到寒假,但能看得出來,不少都是大學生。
明愿自來熟,加上有一張很有年齡欺騙感的臉,隨便找些人,多聊幾句坑人的學校,啥事不管的輔導員,最喜歡裝的同學,這種標準預制話題,再一延伸,很快就和隔壁隔壁的一包廂人混熟。
四人相見恨晚,湊在一起斗地主,用紙巾下注,牌在被面上抽得啪啪響,嘴里叫得歡,最后發現一個比一個菜,誰也沒贏。
牌玩得沒意思,但聊得十分投機,把牌一推,就開始化身校園論壇,說起一大堆八卦逸事,說得唾沫橫飛,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有趣的事情說到最后,也不有趣了,雖然沒有酒,但談話也自動來到了酒席的最后環節,推心置腹,幾人紛紛抱怨起工作難找,也不知道畢業后怎么辦。
這可戳到明愿心頭上了,作為年齡大些的過來人,她苦口婆心的訴說經驗,其他人聽得連連點頭,眼睛炯炯有神。
明愿大感寬慰,更是毫無保留,并覺得自己為祖國花朵指了一條明路。
說得口干舌燥時,她拿保溫杯喝了口水,順便問她們哪個學校的。
“哦,我們啊,都是清華的。”
“....”明愿一口氣把水干了,搶走撲克牌:“江湖不見。”
搞什么!她指導半天,讓人家看了笑話。
氣呼呼沖到車廂連接處,她倒了杯熱水,端著茶杯,慢悠悠晃到門后,往外看去。
此刻,火車行駛在一片荒地中,離別之感在陌生的土地上迸發,不可收拾。
明愿不愿顯得沒用,抽了一口冷氣,掏出口袋里的蠶豆零食,嘎吱嘎吱咬起來。
另一邊,秦靜風看書看到一半,發現人不見了,下了床,走出包廂,沒在走廊里看見人,再走兩步,聽見了明愿幾人打撲克牌的聲響,格外歡樂,仿佛一面無形的網,隔絕在她面前。
撐在車壁上的手蜷了蜷,秦靜風面色平靜。
火車碾過軌道,發出格外重的一聲咔噠。
她倒退回原包廂,在床邊站了會,瞥見明愿擺在桌面上的畫具。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決定做點不太禮貌的事情。在主人沒有允許的情況下,把那套畫具拿著,自己走到包廂對面的小桌邊,按下板凳,沾染顏料,在掌心大小的方塊上寫寫畫畫。
睫毛一顫一顫,她握著筆的手很用力。
這時,有個路過的老奶奶停在她面前,彎下腰,將手機屏幕小心遞過來,上面寫著一句話:“請問這里有人嗎?”
有人靠近,秦靜風身上繃著的勁突然卸去,猛地從什么狀態里掙脫一樣。她抱著雙臂,抬眸輕笑,緩緩搖頭:“沒人。”
注意道屏幕上是翻譯器,她意識到這是個外國人,怕她聽不懂,便補充道:“noone。”
得到回答,老奶奶禮貌微笑,坐到對面,找到桌板下的插座,插.入充電器,給手機供上電。
她頭發花白,梳理整齊,看得出來上了年紀,但保養得當,動作優雅,穿著也精心搭配過,顯然是個忠愛生活的人。她剛坐下,看見秦靜風在畫畫,便在手機上輕輕敲打出一行字,自動翻譯為:“你也是去拉薩嗎?”
秦靜風不習慣被搭訕,不過,對面人不論從哪里看,都是個好說話且善于交談的,于是她按耐住不安,點點頭,剛想說英語,發現對面人輸入在對話框里的原文本,是一個晦澀難懂的小語種,便也伸出手,在她的翻譯器里輸入。
[是的,您獨自一人嗎?]
[沒錯。我將要回國,在那之前,想要看看傳說中的拉薩。]
[拉薩的海拔很高,可能會有高原反應,您的身體受得了嗎?]
[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還是不太確定,如果沒有那個緣分,也只能放棄了,可惜,以后怕是沒有機會。]
[拉薩就在那里。]秦靜風輸入這行字時,莫名感受一陣沒由來的傷感。
她還沒來得及刪除重新打,這句話已被轉成另一種文字進入了老奶奶的眼睛。
果然,老奶奶布滿細紋的眼中泛起波瀾,她眉目是傷心的姿態,卻輕輕笑著,打下一行字:[土地比人要長壽得多,拉薩就在那里,可我卻不能永遠只在一個地方。我人生的時間不允許,我的國家也不允許。]
[您的國家?]
[我的家鄉也很美,和拉薩一樣,可它在戰爭。所以,在回去之前,我想看看沒有炮火的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