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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方聞卿眾人入京那日，天空中竟隱隱飄起了小雪。

方聞卿抬眼，目光便對上了站在宮墻上的崇義帝，呼出一口白花，翻身下了馬。

崇義帝的目光緊緊盯著眾將士簇?fù)碇墓?，眼中流出痛苦的神色?

此次凱旋，宮中并未舉辦迎風(fēng)宴，只按著規(guī)矩賞賜了金銀財寶，提拔了幾名將士。

葉府更是被賞賜了田地十余畝，金銀數(shù)十兩，其勢幾乎與淮陽王府并重。

方聞卿心知崇義帝欲彌補(bǔ)葉家，便也低著頭沉默地接受了賞賜。

葉韞的尸體暫時被帶回了葉府，幾日后便會風(fēng)光下葬。

而史官筆下，也會將這樣一位英雄永記在冊，供后人稱贊。

崇義帝的身體支撐不了太久，只露面半日，臉色便有些微微發(fā)白，匆匆吩咐方聞靖善后后，便攜著明皇后回了未央宮。

方聞卿起了身，一旁捧著金銀賞賜的小公公便站到了身后，青年同方聞靖拱了拱手，準(zhǔn)備告退。

方聞靖也沒開口挽留青年，知曉他一切還好，便未再多言。

葉韞的棺搬進(jìn)葉府大門的時候，葉老太太正好不容易出門在院子里走上幾圈，見著一群人搬進(jìn)來一口棺，登時便愣在原地，直直地盯著眾人的動作。

葉元深受傷的事，方聞卿也沒有大張旗鼓地公布出去，叫人從后門偷偷將葉元深送進(jìn)院子，對葉老太太謊稱葉元深還要些時日善后西北之事才會歸京。

一旁領(lǐng)著一群捧著賞賜的小公公的林公公見著葉老太太呆站在不遠(yuǎn)處，心下不忍，便走上前勸慰。

“咱家奉皇上之命特來慰問，還請老夫人節(jié)哀，莫要傷心過度，損傷了身子?！?

葉老太太又是一愣，半天沒能晃過神，抖著手指著那口棺，“那棺里……躺的是何人？”

林公公面色露出一絲不忍，撇過頭不去看葉老太太的神色，“是……是葉韞葉將軍?！?

“母親！”

方聞卿快步走來，見著二人不知在談些什么，心中咯噔一下，忙叫了一聲，葉老太太回過神看他，面上扯開一抹難看至極的笑來，“卿兒，你回來了?！?

“你父親和元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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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葉老太太似是患了瘋病，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葉元深的傷還要療養(yǎng)好些日子，葉府的重?fù)?dān)，便全都落在了方聞卿一人肩上。

柏云本想多留在京城幾日好幫方聞卿分擔(dān)一些，但方聞卿卻時刻記著同呼延耶的約定，執(zhí)意為柏云準(zhǔn)備好了盤纏，送出了京。

謝筠二人的孩子還不怎么會走路，每天嗚嗚呀呀地叫著，粘著謝筠要抱抱，謝筠實(shí)在分身乏術(shù)，沒辦法幫方聞卿。

還是盛阮騰了些時間幫方聞卿分擔(dān)照顧葉元深的事宜，這才勉強(qiáng)能夠喘上幾口氣來。

苓語也聽說了方聞卿歸京之事，到葉府來探望了幾回，身后還帶著名陌生的乾離。

方聞卿卻覺得那名乾離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仔細(xì)想過之后，卻又當(dāng)真不曾見過，禮貌的笑了笑，便將二人請進(jìn)了府內(nèi)。

葉府內(nèi)處處掛著白色綢緞，穿過長廊，葉韞的棺停在盡頭的靈堂內(nèi)。

苓語偏頭，看見一名身穿素色麻衣的女人跪坐在那牌位前，目光有些呆滯的念叨著什么，一旁圍著四五個婢女，個個面露擔(dān)憂。

傳言葉家老夫人因著葉韞去世染上了瘋病，如今看來，當(dāng)真不假。

心中想著事，腳下步子便忍不住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