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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或許……在您這里更合適一些?”
他斟酌著語氣和用詞,說出了一個最合適的答案,“您這里沒有狗仔和記者敢來鬧事,舒盼住這里也比較能學得進去。”
一聲撞倒桌椅的悶響,引得繃緊了神經的易南回頭去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舒盼已經走了出來,此時正站在兩人的身后。
她滿臉的驚異,只因為剛才聽到的兩人談話的最后一句。
什么……
她要住進陸辰良家?
陸辰良對舒盼的出現并不忌諱,既然打算用她了,以后的計劃肯定是要對她全部坦白的,只不過眼下他的注意力卻顯然已經轉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他挑眉,幾步走到舒盼的身邊,伸手提丟起她肩上衣料的一角,“你穿的這衣服是怎么回事?”
陸辰良剛才吩咐李嫂帶舒盼去換衣服,沒想到他在這邊和易南商量的空檔,舒盼卻根本沒把衣服換下來——她依舊穿著那淋濕的風衣,看起來不過是剛才勉強烘干了一次,整件風衣皺巴巴地披在她的身上,還帶著殘留的雨漬。
易南好意地提醒舒盼,“是不是芳菲的贊助,你不太滿意?”
“不,不是不滿意。”
恰恰相反,那兩排贊助里的每一件,她都喜歡。因為那里每一件,都有著令人驚艷的設計款式和材質。即使是最不懂得時尚和搭配的女人,也會對那些昂貴的新品神往。更何況,是從沒有什么機會見到名牌的,年齡只有二十多歲的舒盼。
可那些美好與夢幻,全部,都是屬于另一個女人的。
舒盼不想去動屬于別人的東西。更不愿意去思考,為什么這么多屬于云芳菲的贊助,會出現在陸辰良的家里。所以那些贊助雖然漂亮得不可思議,可她不過略略看了幾眼,便匆忙披上剛才弄臟的外套。
陸辰良沉著臉,“那你還繼續穿著身上這件?”
舒盼低垂著腦袋,說著連她自己都不太能相信的理由,“云小姐的衣服,似乎……都不太適合我。”
易南很少見到有女人能拒絕名品的呼喚,他的常識無法解釋這件事情,于是試著將自己投入少女心態去理解,“你是不是覺得幸福來得太快了,有點不真實?”
其實足以令人產生不真實感覺的,卻又何止是那些衣服呢?
舒盼初到陸家,眼中所看到的,更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優雅建筑。
陸辰良的家,是一座典型中式別墅。每一處,每一景,無不透著濃濃古典文化氣息,搭配以現代化的陳列組合,構成了中西文化內涵交融的獨特風格。可偏偏就是這么大的空間內,每層供以點綴的墻面裝飾和擺設的家具卻是寥寥可數。
屋如其主,精簡而清冷,這恐怕也是對陸辰良本人最好的寫照。
舒盼對房屋設計懂得并不多,但這里,的確是她見過最好看的房子。平常,她見過的房屋造型,不過是局限于搭建起來的道具建筑,又或者是租賃來拍攝的度假村。今天,她卻發現原來可以有一個人,真實地坐擁著這樣一座足以讓人產生夢幻感的建筑。
而他稱呼這個建筑為“家”。
這估計,就是最大的奢侈了吧。而她的出現,簡直和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那些衣服,畢竟不是我的東西。”她不知道該怎么闡述自己此刻心中的油然而生的卑微和畏懼,只得將頭埋低,活像一只受了傷的鴕鳥。
陸辰良陰著臉,他實在不喜看著人一副低到塵埃里的姿態。他倒寧愿舒盼能拿出剛才拼命攔車那種架勢,怎么換了進了自己家,想讓她好好換一件干凈的衣服,反倒讓她所有的勇氣和決心都給磨沒了?
想到這里,他心中忽地一股煩躁,伸手一把拉起舒盼的手腕,“你跟我來。”
舒盼只覺得手腕一緊,她對上陸辰良那雙帶著怒意的眸子,緊張得連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身子便已經不由自主地被帶著,緊跟他的腳步。
易南趕緊也追上去,這丫頭一天之內大幅度調動陸辰良的情緒n次,現在又直接拒絕他的好意,這是要搞事情的節奏啊!
陸辰良拉著舒盼一路來到試衣間里,他猛地關上門,緊跟在外的易南一個不留神差點直接撞了上去。
易南皺著鼻子站起來,他呆看著在眼前緊閉著的大門。這幾年來,他已經很少見陸辰良這么情緒化,又或者是對某一個藝人的事情如此上心。這種種的異常,都讓易南不禁猜測,陸辰良似乎又有了想要親自帶上屏幕的人。
易南徹底被困在門外了,他雖然對陸辰良很了解,面對這種狀況一時之間也是懵逼了。
他知道陸辰良對喜歡的女人一向都是與眾不同的,而且從行動到示愛的一系列做派可謂是雷厲風行。可眼下陸辰良沒道理不知道自己還跟在門外,況且在這種工作的狀態下,陸辰良完全把自己和舒盼隔離起來,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是為了讓舒盼學會第一課而付出的悉心教導,還是發泄他自己因為被拒絕好意之后意難平?
真是令人既憂慮又浮想聯翩啊……
燃燒起來的八卦和好奇,險勝過易南此刻堅守的對boss的忠誠,于是他決定光榮地進行這個聽墻根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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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良走到衣柜前,伸手一把拉開簾子,立柜上大幅的鏡子頓時出現在兩人的眼前,而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和舒盼的面容。
“看著鏡子。”
陸辰良毫不客氣地道,“剛才你告訴我,不想動你的臉。我沒有拒絕你,可你看看自己——”
舒盼睜開眼,看向鏡中的女人,她單薄的身子上披著一件發皺的駝色風衣,頭發散亂,整個人仿佛彌漫著一層愁云慘霧的氣息,那雙本應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如今卻沒有了什么光彩。
這樣的人,真的能勝任云芳菲的角色嗎?
舒盼別過臉,她不愿再看向鏡子里的自己。她害怕去承認,對面那個眼神中流露著怯懦自卑,周身都狼狽不堪的女人,正是自己現在最真實的樣子。
陸辰良伸手,強硬地將舒盼的頭轉向鏡子一側,“一個連她贊助都不愿意試穿的人。你拿什么說服我,即使不動臉,你也是那個最合適在屏幕前扮演她的人?”
他望向鏡中那個仍在沉默的女人,他的手繞到舒盼的腰前,輕輕撥弄開那駝色風衣上的腰帶,聲音低沉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磁性,“脫了。”
“脫?”舒盼心里錯愕不已,這算是個什么……奇怪的要求。她咬著下唇,抱住自己的雙臂,死撐著不愿意脫外套,以她現在的腦回路,已經徹底對陸辰良的這句話理解無力了。
陸辰良的食指抵在舒盼尖俏的下巴上,微一用力,輕揚起她那張因會錯意而緋紅不已的小臉。
他繼續循循善誘,似乎完全沒有絲毫的不耐煩,“衣服,在什么場合都是很重要的。它是你站在人前,面對所有人的第二層皮膚。你的外套臟了,就像你的臉上染了顏料。用這樣臉對待鏡頭,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嗎?”
聽著他的話語,舒盼緊繃著的神經漸漸松懈下來,她重新審視向鏡中的自己,眼神的不安和惶恐慢慢消散,剩下的依然是那股熟悉的倔強和誠懇。
很多一段時間以來,她演著云芳菲的側臉,背影,任意一個從鏡頭前閃過的片刻。可如今,這份工作的性質已經大大不同了,她要“成為”云芳菲,完全以她的身份接人待物,甚至是在片場的鏡頭前演戲。無論出席什么場合,以后自然要用她的贊助,穿她的衣服,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