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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云一再交待縣里一定要處理好傷員問題后才上車。
滑坡路段暫時無法通行,車隊在當地人的帶領下,繞遠路返回縣城。
周暮云將灌滿泥巴的鞋子脫下來,扔到一邊,然后脫下襪子。
覃建瞥了眼后視鏡,看到他低頭握著腳踝,忙問他是不是腳受傷了。
周暮云淡淡地嗯了聲,又道:“不要緊。”
他說不要緊,但覃建與簡葇不能當作沒事。
車子停下來,簡葇下了車,坐到后座,要替他處理。
“你坐著吧。”
周暮云接過她遞過來的濕毛巾,一點點地將腳面上的泥擦干凈,露出一片紅腫淤青。
他也沒料到被石塊壓到的腳這么嚴重,所以剛才雖然很疼,他也沒在意。
難怪他剛才走路一高一低的,大家都關切地問他是不是腳受傷,他卻說沒事。
事實就是,腳傷得比手還嚴重。
簡葇想要幫他上藥,他拒絕了。
腳不同于手,讓一個非醫護人員的年輕女子碰觸自己的腳,多少帶了些不夠尊重的意味。
周暮云讓她拿藥給他,他自己擦。
簡葇只能聽令行事。
山間泥水路凹凸不平,車子一上一下地顛簸,周暮云手受傷拿不穩,藥水瓶顛落到簡葇腳下。
“還是我來吧。”
她扶著前座椅背蹲下來,撿起灑了一半的藥水瓶。
她一手握住他腳踝,一手拿棉簽蘸了藥水,一點點地涂上去。
這是今天第二次,她蹲在他面前幫他處理傷口。
依然是頭項對著他,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頸,那幾塊泥巴還沒擦干凈。
他看了眼手邊的濕紙巾,遲疑了大概幾秒鐘后,拇指與食指抽出一張,朝她后頸伸了過去。
后頸傳來的清涼與濕潤令乎簡葇一怔,手上包扎的動作頓住。
頸后的肌膚在男人溫柔又曖昧的揉擦下,仿佛無端生出一股被大火燒灼的滾燙。
她不敢抬頭,劇烈跳動的心口令她幾近窒息。
她不知道他擦了多久,但明顯感覺得到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疑。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非常不妥當,完全超越了上級與與下級的范疇,更超越了他們在家庭關系中的范疇。
擦拭的動作停住的同時,緩慢前行的車子前輪忽然陷入一個小土炕中。
車身一陣搖晃,白色紙巾從他指尖脫落,輕輕地落在她與他之間地板的空隙上。
誰也不敢去碰觸那張沾染了黃泥的濕紙巾,仿佛潘多拉的魔盒,一碰就會令他們跌入禁忌的深淵。
“周書記,簡秘書,你們沒事吧?”
路況不佳,覃建專心地望著前方,不敢有一絲分心。
“沒事。”周暮云開口,聲音低啞了幾分:“簡秘書,起來坐好。”
她‘哦’一聲,剛起身車子又是一陣微晃,身體無法控制地朝他身上倒了過去。
周暮云張開雙手握住她手臂,將她扶住,可她膝蓋還是控制不住地彎曲下來,抵在了他大腿外側。
他們的距離不過方寸間,她瞪著一雙驚魂未定的眼與他對視。
男人眼底仿佛藏著暗涌澎湃,又仿佛見不到底的旋渦,要將她卷入其中。
她倉惶無措地閉上眼,臉頰移開時,嘴唇不經意,擦過他臉頰。
極為短暫的接觸,或許都不到一秒,可卻讓她瞬間臉頰紅到耳根。
司機快速地瞥了一眼后視鏡,簡葇剛剛坐好。
好不容易走出那段坑洼地,上了瀝青公路,覃建將車子開得飛快。
簡葇僵坐著,臉一直望著車窗外。
車速很快,以致于眼前的景物一閃而過就倒退在模糊的視線里。
可時間卻忽然拉得好長好長,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極為緩慢。
車里空氣忽然變得很悶,她大腦里更是一片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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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無聲回到縣城,車子直接開去縣委招待辦。
若不是這場意外,他們此時應該在回江城的路上。
下了車,醫生已經在等候。
縣里兩位主要領導紛紛圍上來,深切關心周暮云腳上的傷。
“多謝大家關心,先上樓吧。”
周暮云點頭,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里走。
他們并沒有打算再停留一夜,只是從事故現在回來,所有人渾身都是泥,清洗干凈后就返回江城。
簡葇到房間里沖澡。
她不習慣泡浴缸,開的是淋浴。
溫熱的水從頭頂往下,所經之處都是一片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