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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揪了揪左手尾指,含糊其辭,眼神閃爍了會兒,蘇云和秦澤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孩子是富有想象力的小動物,而蘇棠這個年齡段正是愛幻想的年紀,這不是什么過錯。
蘇云正要揉揉蘇棠垂下的腦袋緩和氣氛,只見蘇棠突然支楞了起來,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得像是要發(fā)表獨立宣言。
“酥糖說‘對不起’!其實院子里那盆木芙蓉不是被鳥撞倒的,是他干的,希望你們能原諒他!”
空氣凝固了一瞬。
秦澤:“???”
蘇云:“……?!”
夏明濯正要嗤笑一聲,心說蘇棠這瞎話編得還挺像樣的,連云舅舅的木芙蓉都搬出來了 ,轉(zhuǎn)眼目光一瞥,掃到倆舅舅各自異樣的表情,神情一凜,嘴邊的笑又憋回去。
……不是吧?
蘇云語無倫次地說:“蘇、蘇棠,你說什么?你怎么會知道……不是鳥干的?”
秦澤則淡定很多:“……我就知道?!?
相較于蘇云的震驚,秦澤臉上流露出一絲“真相大白”的暢快。
院子里的木芙蓉是蘇云的最愛,花盆是精心挑選的紫砂盆,分量不輕,一只小麻雀的力量怎么可能把架子上的木芙蓉連盆帶花撞飛到地上?
夏明濯消化了一下,有點消化不良,遲疑片刻,轉(zhuǎn)頭問秦澤:“舅,真有他說的那回事兒?”
秦澤表情復雜地點了下頭:“是真的,那天我和你云舅舅在客廳,聽見院子里的動靜就出去看,現(xiàn)場只有一個打碎的花盆和被埋在花泥底下的麻雀。”
夏明濯很困惑:“木芙蓉那么壯一株,花盆也瓷實,加起來怎么也得有十斤了吧,麻雀能撞飛?一頭撞死還差不多。怎么想兇手都應該至少超過了五十斤?!?
秦澤頓了頓,微一頷首:“是這樣,不過那時金毛正大搖大擺從院子外頭溜達進來,從容不迫,一副剛到家的樣子。”
夏明濯:“……?!”
“靠,這狗成精了!”
還會布置犯罪現(xiàn)場嫁禍給麻雀??!太邪乎了!
也難怪沒懷疑到狗頭上。
有了那一幕嫌疑直接自動解除,畢竟沒人會相信一只狗能演到這個地步。
蘇云雖然還在瞳孔地震,驚詫于蘇棠居然知曉那么多細節(jié),這時也忍不住過來參與狗狗夸夸局:“酥糖一直很聰明的,也通靈性。”
一旁默默看人類驚呆的蘇棠挺了挺胸脯,心底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夸吧夸吧,會夸多夸!狗狗愛聽!
嘿嘿。
蘇棠還在沾沾自喜,只見他哥猛地轉(zhuǎn)過頭,看異形生物一樣戳了戳他的臉:“還真托夢給你了啊?!?
自然界神秘而廣袤,許多未知的東西難以用科學解釋,這個家的最后一位唯物主義戰(zhàn)士,本人連同信仰一塊兒,輕輕碎了。
蘇棠機警地觀察了一圈兒,托夢的事大家都信了,那他以后不管怎么“狗言狗語”地和主人示愛都不過分咯?
蘇棠大喜,甜言蜜語準備了一籮筐,一句都沒來得及發(fā)揮,秦澤松開領帶,脫掉西裝外套,將黑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上方。
“酥糖還說了什么,你都交代了吧?!?
蘇棠:“!?。“。拷淮??”
這是要翻舊賬了?!
不要?。。。∵^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不好嗎?!
蘇棠就是典型的做賊心虛。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犯錯的小狗酥糖已經(jīng)遁了,現(xiàn)在站在他們大家面前的是積極向上陽光開朗的三好少年蘇棠??!
秦澤也覺得納悶,他只是想幫蘇云一起找找過去開心的回憶,想問問酥糖在夢里還說什么了沒有,只見蘇棠忽地直直起身,僵硬地走到墻角,然后直直貼著墻根蹲下,看上去……訓練有素。
嗯,他想不到更貼切地形容詞。那熟練度,那蹲下的拉風姿勢,甚至讓人懷疑他之前是不是從事過專業(yè)性的相關訓練。
蘇棠表情肅穆地說:“有點多,容我想想?!?
他早說了,狗狗的腦容量實在有限,記憶大多是模糊的,更久遠一點的甚至一點兒都不記得了,他只好往近了想。
“哦,我想起來了!”蘇棠和秦澤說道,“酥糖說你不見的拖鞋都在后院的樹底下埋著,五只,一只不落?!?
秦澤:“……?”
“還有兩條領帶,在狗房子下邊埋著?!?
“三枚袖扣,在窗戶底下的墻根兒縫里?!?
“一只水筆在君子蘭的花盆里。”
“嗷,網(wǎng)球拍!他原本想剔牙來著,不小心咬斷線了……”
秦澤徹底沉默了。
蘇棠越說越小聲,原來他的記性也沒那么差,看著這房子里外的一草一木,許多褪色的記憶又重新鮮活了起來。
哈、哈哈,他以前確實還挺調(diào)皮的哈……
蘇棠靠著白墻,抖了抖蹲麻的腿,突然想到了一件可以挽回自己形象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