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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充分體會到陳斌建校之初那通“你們能成為同學是難得的緣分”的話形容得有多精準了,這同學緣說斷就斷,簡直比大風天里的風箏線還脆弱。
許思睿站在走廊上看了一會,見陳斌慢慢往回走,圍觀的同學皆興致缺缺散去,他也慢慢走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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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課上下來,祝嬰寧都沒出現。這還是許思睿來山里這么久,第一次這么長時間沒見著她的人,雖然她在的時候他不見得覺得她這人多有意思,但少了個大活人,總歸有點無趣。他無趣地熬到下午放學,無趣地自己一個人走回了家。
出乎意料的是,走到家門口,他發現祝嬰寧竟然就蹲在門口擇菜。
看到他,她立刻站了起來,把濕潤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神色略顯得不自然。
“你今天干嘛去了?”他一邊往家里走一邊問她。
還沒走進家門,祝嬰寧就攔了上來,尬笑道:“許思睿,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事到如今,許思睿已經非常熟悉她做壞事心虛的表情,聞言眉頭一蹙:“你干了什么,你打人了?……等等,你該不會把我東西弄臟了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她矢口否認,搖頭擺手道,“我怎么可能弄臟你東西。我想說的是……那個……你知道吧,周麗的事。”
他狐疑地瞇眼打量她:“今天在學校聽說了,怎么了?”
“我今天追去她家時,在路上攔下了她,問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讀書了,她抱著我哭了半天,說還想繼續讀書,還說她那個堂姐從事的不是正經美容美發行業,而是那種拉皮條的生意,她很害怕,一點都不想去。所以……你知道的,她很可憐,很需要幫助。”
許思睿越聽越防備:“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就是想說,她無處可去,回家的話又會被她爸爸打罵,所以……”她慢慢讓開到一旁,露出了躲在里面探頭探腦的周麗,“我把她偷偷藏家里來了,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第38章 和諧的夜晚
許思睿眼前黑了黑,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他發現祝嬰寧有一種不闖禍則已,一闖禍就一鳴驚人的能力。別人是偷東西,她是偷人,別人是金屋藏嬌,她是破屋藏同學,把一個大活人偷家里來,她到底想干嘛?
“你覺得這樣周麗就能回去上學了?難道你要把她藏在這一輩子?”他百思不得其解。
“當然不是。”說到這,她顯得有些沮喪,看了看身后畏畏縮縮的周麗,“我打算把她藏到她堂姐離開。等她堂姐走了,沒人帶她進城,到時候再去勸勸周麗她爸爸,也許能有轉機,不然現在周麗要是回家,她父母肯定打也要把她打出山里。她堂姐在城里有工作,沒法在山里待太久,我估計藏個三五天就差不多了。”說完鄭重其事地交代他,“要是有人問起,尤其是周麗爸媽問起來,你就說你沒看到過周麗,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嗎?”
“……”許思睿長嘆一聲,擺了擺手,繞過周麗走進了屋里,“我覺得比起勸我,你更應該勸勸工作人員,還有你媽。”
“我已經交代過攝制組了,我阿媽去別人家串門還沒回來,等她回來了我會說的。”
“行吧,那隨你了,反正這是你家不是我家。”他走到書桌旁,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本就狹小的屋子多了個周麗,顯得更加逼仄了。許思睿不習慣和她待在一起,為了避免獨處,他干脆走到外面幫祝嬰寧洗菜擇菜備菜。
晚飯準備好的時候,劉桂芳姍姍來遲,看到周麗,她面露疑惑:“我剛剛去串門聽說周麗這娃跟堂姐走了哇,怎么在我們家?”
祝嬰寧只好拉著她給她解釋。
“你瘋了呀寧寧!周麗爸找上門怎么辦?你要我們家像之前祝娟那事一樣,被別人家家屬找上門啊?”劉桂芳拿余光覷看周麗,手掌掩著嘴唇,在祝嬰寧耳邊低聲埋怨。
她聲音不算大,可也不算小,周麗屈膝坐在席子上,聞言臉色漲紅,露出一種羞窘難堪,無意識地用指甲摳著身下的竹席。
而許思睿驚訝地發現祝嬰寧在這種事情上態度還挺硬的,或者應當用倔形容,她板起臉同劉桂芳嘰里呱啦講了通大道理,什么“莫以惡小而為之,莫以善小而不為”“贈人玫瑰手有余香”,聽得許思睿額上兩滴汗。他覺得劉桂芳根本不是被她那些大道理說動的,而純粹是被她嘮叨暈了,再加上祝嬰寧身上自帶的那股倔了吧唧的硬邦邦的氣勢,這才稀里糊涂點頭應允。想到之前的羽絨服事件,她可能也是用這種方式說動劉桂芳道歉的,許思睿就哭笑不得。看來不止他一個人飽受她唐僧念經的殘害。
吃完晚飯,劉桂芳去干活,祝嬰寧想留下來陪陪周麗,避免她尷尬,所以破天荒沒去做家務,而是坐在席子上和周麗相顧無言。
在一陣漫長的冷場后,周麗先受不了
了,主動打破沉默道:“我們玩點東西吧。”
“玩什么?”她問。
“撲克牌?”
“好啊。”
她從角落里翻出一副撲克牌,看向書桌旁的許思睿,“一起嗎?”
許思睿晚上基本沒事做,聞言無可無不可地聳了聳肩,在祝嬰寧旁邊坐了下來。
他們玩的是最基礎的斗地主,許思睿有一種刻板印象,他覺得祝嬰寧這人板板正正,玩牌應該不太靈活。然而事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第一局她叫了地主,他和周麗當農民,還沒等他把手里的牌理順,她就丟了一串飛機,一串順子,莫名其妙就贏了。
“……等等,我都還沒反應過來,是你這局運氣太好了。”他立刻把牌搶過來,“我來洗牌。”
洗完重新發牌,她又叫了地主,他和周麗又是農民,下了幾個回合后,許思睿正仔細斟酌著下什么牌能贏她,她就丟了一個炸彈,然后華麗麗地又贏了。
“我日。”許思睿好勝心都□□上來了,把牌丟給周麗,“你來洗。”他就不信自己今晚手氣還能爛到底了。
周麗洗完重新發牌,許思睿拿起來一看,眉毛一挑,得瑟一笑。他這局手氣好,直接叫了地主,輪到祝嬰寧和周麗當農民。這局較為膠著,下到后半局,他托著下頜,仔細回想剛剛下過的所有牌,小心翼翼丟了一個對子過去,結果祝嬰寧一頓操作猛如虎,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游戲結束,他又輸了。
“……”
許思睿迄今為止的人生還沒經歷過三連敗——雖然只是撲克牌上的三連敗,但他同樣難以接受。
第四局開始的時候,祝嬰寧又叫了地主,周麗低頭整理自己的牌時,不經意間抬眸一看,發現對面的許思睿以伸懶腰為由頭,不動聲色地把身體朝后斜了斜,手臂撐在身后的竹席上,上身后傾,微微側目偷窺著身旁祝嬰寧的牌。
周麗簡直目瞪口呆。
這人誰啊?小學生嗎?
她對許思睿的印象一直是又拽又高冷的大帥哥,因為他在班里從來不和任何人搭話,課間也總是獨來獨往。沒來祝嬰寧家之前,她對許思睿朦朦朧朧抱有一種人對高冷帥哥普遍容易抱有的羞澀好感,聽到祝嬰寧要把她帶回家里,還在心里悄悄激動了一下,期待和他同居會是一場羅曼蒂克邂逅。
發現自己的偷窺行徑被周麗察覺,許思睿一點兒不帶慌的,豎起食指放到唇邊,瞇眼無聲朝她比了個“噓——”。他眼睛長得非常靚,桃花眼,瞇眼時眼裂狹長,像只懶洋洋的狐貍,再加上唇紅齒白,冷白手指壓在唇上,將唇肉壓得微微內陷,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周麗被他電了一下,心臟亂飛。
可她還是想說……這人誰啊?小學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