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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罵了一聲,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犯蠢,他后悔剛剛脫口而出這句話,對啊,他跟人家又不熟,人家干嘛叫他小名。
又不熟!
方恪咬著牙惡狠狠想。不熟,嗯,不熟。
沈辭年都進他家門兩次了,甚至還進他臥室了,憑什么跟他不熟。
雖然…他剛知道沈辭年的名字。
但交情又不是靠名字。
雖然…其實也沒什么交情。
但是,他不講道理。
沈辭年都已經壁咚了他三次,憑什么跟他不熟。
方恪幾乎是跺著腳往前走,看見門就踹一腳。
動靜太大,惹得沈辭年微微皺起眉頭。
“過來”,他沉聲。
再讓方恪走前面,整棟樓都要塌了。
見方恪轉身往這邊走,沈辭年緩和了語氣,“跟著吧,腳步輕點別那么用力,走久了不疼嗎?”
方恪下意識走過去,走到一半又停住,臉變得很陰沉。
他憑什么聽話,又不熟。
他就要踹。
方恪發神經一樣又轉身噔噔噔跺著腳走回去,前面沒門,他抬腳就踢了墻一下。
腳趾生疼。“將死之人”可真是個好光環。
他深吸一口氣,愣是沒表現出來。
沈辭年極輕的笑了一聲,立刻引來方恪的怒視:“笑屁?”
“沒笑你”,他順著方恪道,“好了別瞪我了,真沒笑你。這地方陰森森的,你這么看著我,也怪嚇人的。”
說著,兩人又上了一層樓,沈辭年忽然掠過方恪走到前面,握住某間房門把手。
方恪精神一振,應該就是這里了,他悶著頭剛要跟進去,沈辭年就攔住了他。
“在這等我”,很溫柔的語氣,“也順道幫忙看看門,免得我在里面擔驚受怕,嗯?”
“嗯…”方恪悶悶不樂地應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感覺沈辭年在跟一只小狗說話。
小狗是不可以未經允許進主人房間的,只能留在外面看門,難道不是嗎。
方恪警惕地站在門口,雖然他的確在看門,但目光大部分還是落在里面的沈辭年身上。
他心情時好時壞,一陣一陣的,但現在比剛才稍微好了一點點。
方恪眸光凝在沈辭年袖口處,侯爵的衣服總是很復雜,但穿在沈辭年身上,卻不覺得冗繁,反而有一種很干凈、高貴的感覺。
沈辭年說話總是很溫和,動作不緊不慢從容有致,一點也沒有違和感。
沈辭年演得很好,那他呢…
方恪自己也記不清自己到底第幾次抿唇了,他忽然之間就覺得自己至少應該稍微演一下,敬業一點,至少,別差沈辭年太遠。
他稍微站正了一點,雖然就一點點,沈辭年似乎注意到了,掃了一眼過來。
“方恪同學”,沈辭年溫溫和和笑著,“放松,沒讓你罰站。”
誰…誰…罰站了。
方恪裝作沒聽見,但耳朵悄悄動了動。
沈辭年看見方恪耳尖有一丟丟紅,心里覺得很有意思,但沒有再繼續逗方恪。
他理所當然坐在桌子后面,儼然就是這個家里的主人模樣。
方恪不自覺咽了下口水,他有點想進去,想近一點,站到沈辭年面前,或者……
方恪及時掐滅幻想,別扭地努著嘴偏頭看走廊。
他還能控制住自己,還不至于到那種地步,他還沒那么惡劣要在現實中真的去綁架他的老師。
可是,他想這樣做。
王靈心其實一點也不理解他,他壓根不想包養小白臉。他不是想包養沈辭年,他是想強迫沈辭年包養他。
他會給沈辭年錢,給很多很多錢,只要沈辭年跟他玩包養游戲。
很有病,這個想法很有病,也很別扭很不像話,但是,他就是那么想的。
未來或許,也可能這樣做。
沈辭年沒抬頭,他專注地看著桌上整理好的公文,羅伯特塞西爾侯爵雖然是個保守派,但政治激進程度不亞于激進黨,他隨手翻過桌上的筆記,發現里面有很多隱喻,暗藏著不太尋常的東西。
那些被藏起來的內容,有些過于驚人了,沈辭年看向不遠處書架上的蘭國地理圖繪,心里有了數。
其實也不太重要,距離第二次蘭布戰爭還有一段時間,他們不一定會待到那個時候。
只需要在那之前出副本,就能避開沖突。